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蘇醒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一六一


  商言點著頭,面露喜色,又有些忐忑地開口說:「我正要跟您說這個事……小樹懷孕了,我和媽媽打算婚期定在6月份。」

  如果剛剛只是微微驚訝,聽到懷孕兩字時,商禹十足吃了一大驚,隨即失笑起來,以玩笑的方式責備說:「爸爸真沒想到,你當了一次壞傢伙。」

  商言紅著臉,默認自己是一個壞傢伙。不過,他一點都不後悔做過的壞事,畢竟做了壞事還能結出了好果子,實在是一個大大的驚喜。想到自己明年也是要當爸爸的人,商言正了正面色,望著父親商禹說:「爸,我和小樹的婚禮,你會回國參加嗎?」

  商禹眼眸彎著,魚尾紋往上翹,一時沒有說話,眼前浮現是妻子溫婉恬靜的臉。他沒有問兒子任何妻子的事,因為知道不少。慶倖老馮還留在AC開車,所以他清楚這三年妻子過得很好。也因為過得很好,他不好打擾,也不能打擾。

  停頓了好一會,商禹對兒子說:「爸爸一定回來,只要你媽媽願意。」

  美麗的西雅圖舉辦了婚禮之後,黎珞回到林清嘉身份再和謝蘊寧領了證,然後林清嘉這個孤零零的名字放在了謝家的戶口本裡,謝蘊寧的旁邊;她正式從一名「凍齡少女」正式進化一名「凍齡少婦」。那是一種神奇的歸宿感,仿佛她這只沒有線的風箏有了方向感;她依然享受著自由,卻不會再隨意飄蕩,因為下面把持方向的人是謝蘊寧。

  但是,為人兒媳就沒有那麼商量了。還沒有結婚之前,叫獸爸爸就問她了,後面有什麼安排和打算啊?

  完成學業,好好跟著叫獸好好做研究。這個答案,她自認為很不錯,沒想到被攻擊了,准公公提醒她說:「……但是你都四十五了……四十五了誒!」

  黎珞只能厚著臉皮說:「學無止境,活到老,學到老嘛。」

  然後,准公公就不理她了,直到結婚之後再次認真嚴肅地問她和甯寧,你們的孩子計劃到底怎麼安排?黎珞還想著公公說她四十五的話,有意地抬著下巴說:「這個計劃我和甯寧已經商量好了,打算等我50歲的時候再做打算。」

  叫獸爸爸什麼話都不再說,默默地上樓了。兒媳婦太有想法,是他們謝家hold不住。當然,如果黎珞知道公公這個想法,就算不想立馬生,也會在培養皿裡整個小寶寶給謝繁華玩一玩。

  好吧,她只是說說而已。

  黎珞說「五十」歲之前不生寶寶,倒不是不想生寶寶,或不喜歡寶寶。公公問她孩子計劃的時候,她還在讀研二,中間還忙林氏新產品開發,就打算把寶寶計劃推遲了幾年,反正她和甯寧都不著急。

  謝蘊寧的確不急,兩人世界確實舒服又自在,所以寶寶計劃他基本是配合著黎珞,順其自然。更何況按照真實年齡算,四十五歲的高領產婦和五十歲的高齡產婦也沒有多大區別。事實,黎珞的身心年齡就二十來歲,真那麼早要孩子,謝蘊寧反而覺得不妥。

  直到有一天,商言興奮地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小舅舅,我要當爸爸了!」謝蘊寧意識到,或許他真的太淡定了。

  正因為謝蘊寧的淡定,黎珞差點以為謝蘊甯不怎麼喜歡寶寶。每次出門看到漂亮寶寶,她都會多看幾眼,反而謝蘊寧一點興趣都有沒有;她認為的漂亮寶寶,謝蘊寧也都覺得很一般。後來她和謝蘊寧說起這個問題,謝蘊寧用一句話打發了她:「我對別人的孩子當然沒有興趣。」

  扉不有初,鮮克有終。

  商言帶小樹拜訪外公外婆的時候,謝繁華贈送了這八個字,告誡外孫做人做事都要善始善終,對待感情更是要有始有終。商言認真地點頭,旁邊小樹面頰微紅,對視了商言一眼。

  謝母笑了笑,對丈夫說:「這樣看著,這倆孩子真是般配。」

  般配的不是家世,而是氣場的相合和貼近,才能相互扶持彼此珍惜地走完這一生。兩人成長大相徑庭,結婚之後更需要相互理解,相互珍重。

  婚禮之前,謝靜怡也給准兒媳送上了禮物,一隻母親在她出嫁時候給她的碧玉手腕。

  這樣的碧玉手腕,黎珞同樣有一隻,水頭和顏色都是訂好,她婚禮前夕到手後立馬就交由謝蘊寧保管,基本在有必要的場合次拿出來佩戴一番,比如小樹和商言的婚禮的時候。

  怎麼說,她的身份畢竟是小舅媽呀。

  小樹和商言的婚禮定在六月中旬,按照雙方的意見走中式婚禮形式,因為小樹的外婆信佛。然後婚禮時間和樣式確定下來,接下來就是具體安排了。

  黎珞的婚禮是西式,三年前特意選了西雅圖當年她回國禱告的那家教堂,穿著婚紗走向裡面一身黑色西裝的謝蘊寧。因為自己婚禮是西式,黎珞對小樹和商言的中式婚禮特別感興趣;加上謝家人少,小樹又沒有親生父母幫忙操心,黎珞只要有空就幫忙準備婚禮現場。

  她也喜歡做這樣的事。

  西式婚禮有西式婚禮的浪漫莊重,中式也有中式的周全和禮節。每每和謝姐姐一塊參與處理婚禮現場的細節,黎珞就想感慨,如果可以結婚兩次就好了,當然,新郎必須還是甯寧。

  時間在幸福的婚禮繁忙中來得特別快,瀾市氣候一向回溫快,六月已經是流火初夏的時節。黎珞沒想到,謝姐姐會和她打招呼,關於商禹回國出席參加商言婚禮。

  因為這樣,黎珞才意識到,謝姐姐一直替她考慮著。

  兒子的婚禮,父親自然要出席。這也意味著,離開三年的商禹要回來。這幾年,黎珞對商禹早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或疙瘩,最大感覺,也只是可惜商禹辜負了那麼好的謝靜怡。

  現在,謝姐姐和商禹生活在不同國家,以相忘江湖的姿態各自生活。黎珞不知道怎麼看待謝姐姐和商禹之間的夫妻感情,脫離事件以外以旁人的眼光看,謝姐姐可能還在意著商禹。

  而離婚時商禹留下一切離開,何嘗不是對謝姐姐的抱歉和愛意。畢竟,她對商禹的認識一直是一個心思重的精明男人。

  想了想,她對謝姐姐說:「姐姐,商總是商言的父親,自然要出席商言的婚禮。你覺得呢?」如果商禹真的不來,她想商言也會很遺憾。

  關於這件事,小樹也找她說過,商言去美國的時候特意去了一趟墨西哥。

  「我想跟你說……兒子要結婚了……」

  商禹打電話給謝靜怡時,謝靜怡正坐在後花園的裡板凳修剪一盆花草;陽光照得暖房裡格外熱,額前泌出了細細的汗液。

  「我知道,我……」商禹一如既往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後半句似乎卡在了電波裡,像是信號不佳導致的通話障礙。

  謝靜怡又說:「時間過得真快。」

  商禹沒有應話,因為同樣三年時間,對他而言是漫長的。「兒子的婚禮……」商禹主動提及。

  「回來參加吧。」謝靜怡把話說出口,語氣很平實。

  「……謝謝。」

  謝靜怡儘量笑了笑:「不管如何,你都是商言的父親。」

  「靜怡……」商禹又要開口。

  「我還有事,我先掛了。」不等商禹將話說出來,謝靜怡已經掛上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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