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蘇醒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
|
|
小樹在外婆床邊坐了下來,視線落在外婆床頭放著營養品和鮮花。營養品和鮮花都是黎珞上次過來的時候帶來。鮮花她每天給它澆水兩次,結果還是萎蔫了。捨不得丟,一直放著。 小樹坐在床邊,拿起外婆的手,低著頭說:「外婆,我過幾天就要走了……珞姐姐在瀾市給我找了一份工作。」小樹撒了一個謊,因為不想讓外婆擔心;就像高考落榜她也沒有同外婆說,只說了一句沒考上。她的家人除了幫她著急,都無能為力。 黎珞離去的時候很抱歉,大概覺得拖延了她入學時間。但她怎麼會怪她?如果沒有黎珞告訴她一切,她怎麼知道自己掉檔的原因是被人換了名額;如果沒有黎珞幫她支付醫藥費,她怎麼還有心思再繼續學業;如果不是黎珞告訴她不要對生活妥協,她早放棄了追求。 腦裡回想著第一次見黎珞的場景,她在白雲市的一家印刷廠打臨時工,傍晚一個人從印刷廠出來,門外等著一個漂亮到耀眼的女孩,朝著她笑盈盈著:「嗨,你就是小樹吧?你好,我是黎珞。」 外婆床前,小樹堅定地抬了抬頭;耳邊,是黎珞對她交代的話:「訂婚宴那天,所有人都不用理會,你只需要找謝繁華。他是前教育部高教司司長,呃,就是我目前老師的父親,是一個真正德高望重之人。」 然,一直德育育人的謝繁華快被自己兒子氣死了。 謝繁華頭痛欲裂的時候,一旁的謝母不痛不癢地安慰丈夫說:「兒子終於找到喜歡的女孩,你就不能開心一下嗎?」 謝繁華撇了撇眼,不想交談。 這性子,父子倆簡直是一模一樣。兒子喜歡上小女孩這事,作為母親溫小珊也很訝異,不過瞧兒子今晚這個態度,應該假不了。 對面沙發座,謝靜怡和商禹坐了下來。阿姨李芬再次泡了茶水過來,謝母抬了抬頭,對李阿姨說:「把謝司長的血壓儀拿過來,測測血壓。」 李阿姨放下茶水:「好的……」心裡頭卻腹誹:溫總這不是一塊嗆兒子嗎? 母親要做樣子,謝蘊寧只是握著茶壺,給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茶。 他之所以這麼早交代,因為他很清楚,謝家的門並不好進。出生在一個商政聯姻之家,他有一個言笑不苟的父親,還有一個雷厲風行的母親。一個是位高權重多年的教育部司長,一個是家裡和企業的一把手。他們著急他的婚事,也挑剔女方條件,一個挑剔女方的品行,一個挑剔女方的家庭。黎珞的品行和家庭他很清楚,所以今晚他先將原因全部攬在自己這裡。一來可以減少日後麻煩,二來當所有人面前吱個聲——有個明確態度總能護著點。 只是他也沒想到,父親反應會那麼大。 謝靜怡勸說起來:「爸,你誤會蘊寧了。黎小姐根本算不上蘊甯的學生……蘊甯是研究員又不是教授,帶個孩子跟著學習,不算師生。」 謝繁華哼了哼,他當然知道蘊甯和那個女生什麼關係,但他是氣這個麼?今年兒子帶了兩個孩子,一個是商言,一個是王教授親自交給蘊甯的女學生,結果他不好好帶著做研究,看上了!還要追人家?之前介紹了多少品行優良的適婚女人,全都沒有看上,還說什麼她們心智幼稚……所以,那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就不幼稚了?可以令他謝蘊寧刮目相看? 全是瞎扯,謝繁華連一個腳趾頭都不會相信。 商禹也勸說了兩句:「爸,蘊甯的眼光一直很高,看中的女孩自然不會差。其實那個女孩我也有過接觸,的確是一個難得聰明的優秀孩子。」 一口一個孩子,謝蘊甯真是謝謝商禹。謝蘊甯支著頭,撇向另一邊。 「所以,你們都見過了?」果然,謝繁華眉頭蹙得更緊了,「只有我這個父親現在才知道?」 旁邊,謝母將手放在丈夫手背:「放心,我跟你一樣,也沒有見過。」 「你們誤會了,我們只是其他原因見了那位黎小姐。」謝靜怡笑了笑,連忙將話題扯到商言和佳綺的訂婚宴,「如果你們想見見那位黎小姐……這次商言訂婚宴,可以請她來呀。」 終於聊回訂婚宴,謝繁華脾氣也緩了下來;想了想,如果真的是好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冷冷地看了眼旁邊的謝蘊甯,謝繁華冷聲冷氣發問:「小言和佳綺的婚事,你有什麼意見?」 這話,何嘗不是父親對兒子主動下臺。 從小到大,謝蘊甯各方各面都令他這個做父親感到放心和驕傲,兒子難得對一個女孩子動心,謝繁華生氣歸生氣,也不是冥頑不靈。「作為舅舅,你也給商言操點心。」謝繁華說。 哦。謝蘊寧將手相握,有些話他不想說,不過父親問他意見,還是開口了:「商言和佳綺今年訂婚這個事,我的意見是——不同意。」 謝繁華:「……」 謝靜怡幹幹地問:「蘊寧,你為什麼不同意啊? 謝蘊寧緩緩開口:「一是為時過早,商言和佳綺都是學生;二是女方年紀……」這話太打臉了,謝蘊寧換了話說:「作為長輩,我們應該尊重商言的想法,不用急著替他安排人生。」 謝靜怡笑起來,訂婚這事是商言親口跟她提出來,謝靜怡怕弟弟有什麼誤會,開口說:「蘊寧你應該知道,商言和佳綺從小認識,感情非比尋常。訂婚也是商言親口同我說的。」 林佳綺和商言青梅竹馬是不假,謝蘊寧抿了抿唇:「姐,你不覺那位林佳綺年齡小,不懂事嗎?」 謝繁華冷嗤,來了一句:「你那位女學生很懂麼?」 謝蘊寧沒話了,沒資格繼續反駁。 晚上,商言過來找謝蘊寧借宿。他在舅舅沙發睡了幾次,意外發現每次睡得都不錯。 「沙發送你,直接搬走吧。」謝蘊寧丟過了毯子。 商言已經習慣了小舅舅的冷聲冷氣,給自己蓋著毯子,歎了一口氣。 「決定訂婚了?」謝蘊寧問了問。 「嗯。」商言點了下頭說,「舅舅,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明白我對黎珞真的只是新奇,就像你上次對我說的那樣。」 很好。謝蘊甯望著商言說:「……怎麼明確的?」 商言悻悻地笑了笑:「我設想了一下,如果黎珞和佳綺一塊掉進水裡,我會先救誰……我想我先救的人一定是佳綺。」 謝蘊寧無話可說:「……」 商言自顧想著。男女感情在一起久了都會沒了新鮮感,像是父親和母親,也像是他和佳綺;他不能因為感情變味了就不要了。何況所有人都期待他和佳綺訂婚,他不能因為一時新奇懷疑感情出了問題。「小舅舅,是不是?」商言問。 謝蘊寧沒有回答,他不是情感導師。回臥室之前,關於落水的假設問題,告訴商言道:「如果黎珞真落水,根本不需要你救。」 商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