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96)_隨侯珠

九六

　　葉昂暘還是不死心，「陸珈，你總要告訴一下那封情書到底寫了什麼吧！

　　我不知道真的很難受啊！」

　　這個，真不能說。

　　第二天，陸珈找到邵逸風說：「我們可以提前發佈『拾光』嗎？」

　　「拾光」原計劃的發佈時間是下周，不過現在是搶佔用戶最佳的時間，不能拖延了。不管後面沃亞要不要告龍躍科技，沃亞的「拾光」不能一直處在劣勢和下風。

　　邵逸風與她擊掌說：「剛剛我和徐總打電話，徐總也是這個意思。」

　　小達以前說過，程序員最忙的時候就是產品發佈之際，忙到後面直接睡在公司，當時她聽到覺得很誇張，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睡在公司。

　　Janice、邵逸風，迪哥、亮子……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熬夜作戰，她就算回去也睡不著覺，不如留下來陪著他們，每時每刻刷新，看數據更新和用戶率的上升指數。連工作內容不相關的小達也留宿沃亞，陪伴著「拾光」團隊，順便熬夜看注會考試書，中間還給大家拍照和錄像。小達相機裡有許多有趣的照片：比如Janice狼吞虎嚥地吃著一碗泡面；葉昂暘躺在大班椅上流著口水呼呼大睡；便利店小妹給邵逸風按摩捶背；還有迪哥撐著頭打盹被亮子畫上了兩撇鬍子……嗯，也有她的照片，不忍直視，她不能讓徐嘉修看到那張照片。

　　燈火通明的沃亞，劈裡啪啦的鍵盤聲不停迴響著。在不夠用的每分每秒裡，每個人都在努力。忙而緊張，還有分享默契的喜悅和興奮，就算結果沒有做到最好也沒有關係，因為真的全力以赴了。

　　光陰不候，昨日漸遠。

　　多麼幸運，大家在可以奮鬥的青春年華里，始終同台互放光芒。更幸運的是，以後的以後，還有很多時間一塊努力奮鬥。

　　大家輪流休息，陸珈凌晨兩點才睡覺，累到沒有任何時間胡思亂想，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閉，大腦立馬停止運轉……睡得實在太熟了，導致被人抱上了樓都不知道。

　　她是凌晨兩點自覺醒來換班的，身體仿佛自帶鬧鐘一樣。可是真的不想醒來，她躺著的懷抱很安穩、很窩心，還有熟悉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你感受過深夜裡最溫暖的光嗎？

　　——睜開眼，想見的他就在身邊。

　　陸珈眯了眯眼，模糊的視線裡，她看到誰了，還是做夢了？她愣愣地望著眼前的人，輪廓分明，修長整齊的眉眼，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徐嘉修握起她的手，溫柔地摩挲一番，聲線低低地問她：「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陸珈還沒有回過神，然後徐嘉修又吻了吻她的手背，輕輕點點，仿佛是情人之間最柔情的碰觸。她笑了，將手移到他的下頜，來回摸了摸，感受上面快要冒頭的青楂，心裡一暖，原來沒有做夢。

　　徐嘉修真的回來了。

　　「怎麼提早回來了？」陸珈問，聲音沙啞，這幾天她有點上火，嗓子特別幹。

　　徐嘉修望著陸珈，回答說：「提早兩天搞定了。」然後就立馬飛了回來，十幾個小時的轉機，順利抵達東洲機場已經是這邊時區的凌晨。他在Janice的消息裡知道這些天陸珈一直守著「拾光」，心疼、自責、感慨，還有難以言喻的驕傲和感動。來到沃亞，他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睡覺，睡得渾然不覺的模樣，大家都沒忍心吵醒她。他走向她，「拾光」的成員立馬噓聲安靜下來，由他將她抱上了樓。這十幾個小時，他幾乎也沒有合過眼，他一直想，是不是他錯了？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他到底是愛她，還是在向她索愛？他走得太快，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當他看到她趴在桌面上熬夜小憩的畫面，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再讓她那麼辛苦了。

　　是他用夢想綁架了愛情，成全了他的野心。

　　陸珈微笑，然後變成傻笑，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太好了。」

　　她說，然後伸出手，「擊個掌。」

　　「好。」徐嘉修接受她這種隊友般的慶祝，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我現在要下樓看看『拾光』的進展，你躺在這裡再睡會兒。」

　　「我睡好了，跟你一塊下去。」陸珈很快站起來。

　　徐嘉修猶豫了幾秒鐘，同意了。

　　陸珈已經沒有任何睡意了，就算頻頻打著哈欠眼眶泛紅，她也很精神。

　　樓下Janice又在吃泡面，葉昂暘路過吞了吞口水問：「還有嗎？」

　　Janice搖頭，很遺憾地說：「沒了。」

　　陸珈也餓了，Janice立馬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碗泡面出來，「寶貝，給。」

　　葉昂暘很生氣，「嬌嬌，你做人不能這樣子！」

　　「最後一碗，我就是要留給陸珈和老大吃的。」Janice瞅瞅葉昂暘，口吻很得意，「我的泡面我做主，不服氣，打我呀！」

　　葉昂暘咬咬牙，他服氣。

　　另一邊，徐嘉修在跟邵逸風瞭解情況。陸珈到茶水間倒熱水，端著泡面出來，徐嘉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這樣的夜裡，她和他在一起，安心踏實，困難面前也不糾結，荊棘之路也能開出最美麗的花。

　　就像深夜裡的泡面，飽腹的時候不會知道它也可以美味成這樣。

　　徐嘉修忙得差不多了，也過來和她共吃一碗泡面。陸珈吃一口，然後將泡面叉子遞給徐嘉修。徐嘉修接過來繼續吃，想不到味道那麼好，他低頭看了眼泡面的牌子，自言自語地說：「什麼牌子？那麼好吃。」

　　陸珈同樣肯定地說：「我也覺得味道特別好。」

　　葉昂暘咬著蘋果過來，「你們夠了啊，剛回來就秀恩愛。」

　　徐嘉修心情好，任由葉昂暘擠對幾句。小達過來拍照順便拍馬屁，當他看到葉昂暘在吃蘋果，很奇怪地問：「小葉總，你為什麼吃蘋果？」

　　這個還有為什麼嗎？當然是沒東西吃了。葉昂暘驕傲地說：「減肥。」

　　真拼……

　　半分鐘，葉昂暘丟掉手中的蘋果，憤怒地質問起來：「還有那麼多速熱盒飯，為什麼不說？」

　　「拾光」順利上市，成績比想像中要好，雖然還遠遠比不上龍躍科技搶先推出的產品成績，不過很正常，因為龍躍他們是在用砸錢的營銷方式買用戶。

　　作為「拾光」的第一個用戶，陸珈對「拾光」很有信心，沒有道理的自信。徐嘉修理解她的感受，打了個比方說：「是不是就像自己生出來的小孩那樣？」

　　嗯，對！就是這種感覺。然後她發現了個問題，陸珈眨眨眼睛，「你好像已經生了不少『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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