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94)_隨侯珠

九四

　　這幾天，精神壓力大的時候，陸珈就想以前的事放鬆情緒。沃亞的危機面前，她不敢表現出太多的擔憂，可是沒有擔憂是假的。宋雋希的電話沒有再打來，因為她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她還想了最近發生的好事：比如風哥和便利店小妹情投意合，打得火熱；比如孟甜甜和鐘進的寶寶調皮地臍帶繞頸又自己繞了出來；比如小達土豪說要在洲山酒店請客吃海鮮宴……

　　好事太多了，所以會有糟糕的事情來中和能量。

　　第二天，陸珈來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到「拾光」團隊看項目進展，結果看到邵逸風沉默不語地喝著早茶，Janice坐在轉椅上唉聲歎氣，迪哥、亮子正在罵爹罵娘……

　　發生什麼事了？

　　邵逸風開口說：「龍躍科技搶先發佈了一款和我們『拾光』差不多風格的軟件，宣傳力度很大，可以說是強勢來襲。」

　　怎麼可能那麼快？「拾光」都還沒有上市。是碰巧撞上了，還是故意而為之？搶著打擂臺賽嗎？

　　然後，事情還有更糟糕的——她在桌前看到了兩封辭職信。

　　徐嘉修離開的這段時間，公司技術問題由邵逸風負責，市場部是葉昂暘負責，其他很多雜務事情就落在了她的頭上，這是徐嘉修臨走前交代的。

　　所以他們直接向她提出了辭職。

　　關於沃亞不好的謠傳紛至遝來，對方公司還開出了更好的條件，自然會有人想跳槽離開。

　　「對不起，我們不是對沃亞沒有信心，只是對方公司出了更高的薪酬。」

　　辭職原因同樣簡單又直白。他們兩個都是跟了徐嘉修好幾年的工程師，徐嘉修坐守沃亞之時他們沒辦法提出辭職，現在徐嘉修暫時離開，的確是他們辭職跳槽的最好時機。陸珈按照徐嘉修的囑託，麻利地到財務部給他們結算了工資，儘量大方又客氣。

　　中午，大家一塊吃飯，Janice靠著座椅，朝迪哥使了一個眼神，「小迪子，說個不開心的事給我們助助興。」

　　「好嘞！」迪哥放下筷子，開始說了，將自己一件糗事說得抑揚頓挫、格外逗樂，「最近我正在高中群和老同學撕逼呢，他們實在太過分了，將我放在同城相親網的信息截圖到高中群裡，然後全班同學都知道了我還沒有女朋友。年紀到了，上個相親網很丟臉嗎？陸珈，你說他們過分不過分？」

　　亮子說：「他們不是嘲笑你，是因為你的要求高到離譜好嗎……」

　　迪哥心累，他故意逗陸珈開心的話，有必要那麼較真嗎？陸珈哈哈大笑，「哈哈哈……」

　　眾人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迪哥很榮幸啊。

　　好友們的善意，陸珈很感動。其實今天一整天，她真的沒有表現出一點難過或沮喪，她不能在大家面前第一個垂頭喪氣。對方就是想一點點地消磨他們的鬥志，然後將沃亞瓦解收購，所以千萬不能倒下去。徐嘉修說了，不管聽到什麼不好的話，她只要相信他，還有她自己。

　　陸珈來到茶水間，視線之外是高新區的整片規劃區，沒有望遠鏡，她看不到東郊臨湖的那塊地，不過也知道它大概在哪個方位。她相信，以後的那裡，還會有一幢名為沃亞的大樓拔地而起。外頭陰沉沉的，又要下急雨了，黑雲壓城城欲摧，感覺整個天空像是破碎的瓦片要傾塌下來一樣。人也悶悶的，陸珈連續喝了兩口水，然後拍了拍胸口，試圖將裡面堆積的鬱悶一拍而散。

　　那麼好的沃亞，為什麼他們還要離開，為什麼不堅持一下？很正常，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徐嘉修電話裡笑她感情用事，「真要走的員工留不住。我帶出來的員工我很清楚，哪些人會一直留下，哪些人會離開。」

　　有些人，還是贏了。陸珈把宋雋希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拖出來，然後主動給他打了電話。宋雋希像是猜到她會打電話過來，爽快地和她說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宋雋希約的地方還是上次那家法式餐廳，她不知道宋雋希竟有這樣的執著心態，上次她沒有赴約那家法式餐廳，這次他依舊將地點選在那裡。陸珈五點半驅車來到法式餐廳，這一次宋雋希比她早到，正氣度非凡地坐在視野良好的江岸玻璃窗前，旁邊站著一位法國侍者，他用英文和侍者交談，面帶笑意。

　　這家東洲最有格調的法式餐廳，還是徐嘉修上次在高爾夫球場推薦給宋雋希的。

　　「Gigi，你來了。」宋雋希抬頭看到她，收起餐單遞還給侍者，用中文對她說，「我幫你選好了食物，希望你會喜歡。」

　　這就是宋雋希，強勢到任何細節裡。之前有人評價宋雋希，儒雅霸氣的商人，她能不能再加一條——小人？

　　陸珈看了看宋雋希給她點的食物，抬起頭，然後跟侍者要求換了自己的主菜和甜品。

　　宋雋希無奈一笑，「我以為你會喜歡我幫你選擇的。」

　　「抱歉，我不喜歡。」

　　宋雋秀攤手，「OK，只要你喜歡，我沒任何意見。」

　　陸珈笑不出來，直視著宋雋希，開門見山地說：「所以這段時間宋總對沃亞的所作所為，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呢？」

　　宋雋希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一派的自信模樣說：「陸珈，你只是沃亞的一個會計，沃亞會如何，這跟你的關係好像不大。」

　　「不好意思，沃亞的當家人還是我男人。」

　　宋雋希直言不諱，開玩笑地說：「那麼考慮一下，換個男人吧。」

　　陸珈低下頭，冷笑了兩下。

　　宋雋希認真起來，聲音沉沉道：「陸珈，我上次想跟沃亞合作是真心的，是沃亞先拒絕了思芯特，商場如戰場，錢財如刀劍，我和沃亞沒辦法成為合作夥伴，那麼只能做競爭對手，如果我這次不打壓沃亞，難道要等著沃亞變成大鯊魚吃掉思芯特嗎？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的。」

　　「競爭對手？」陸珈不以為然，「不過宋總的競爭方式有點令人不齒，傳播不好的謠言，砸錢挖人就算了，抄襲『拾光』算什麼？」「抄襲？」宋雋希搖頭否認，「陸珈，你可能不懂IT這行，我們這不叫抄襲，叫公平競爭。同樣的項目，沃亞可以做，龍躍那樣的小公司也可以，只要有人力和金錢投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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