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拾光裡的我們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
|
|
徐嘉修的志願早填好了,那天他坐在教師辦公室沒有立馬走,原本話挺少的人,誰找他搭話都說兩句,就是沒跟她說話。張沛東也在聊她的志願問題,感慨地說:「如果我們班徐嘉修能白送你十分,什麼問題都沒了。」 大家笑,徐嘉修也笑起來。當時她卻敏感地不舒服了,對老陸說:「我覺得×大不錯,我們班好幾個報了×大。」 「哦,的確啊。」張沛東開起了玩笑,「程煬就去了×大。」 程煬是誰,陸珈至今不明白,張沛東一直認為她和程煬有情況,就是因為有一次她在張沛東課上睡著,程煬叫醒了她。有時候老師們看待學生的男女問題,比學生自己都無聊。 高考之後大家都輕鬆,老陸也配合張沛東開玩笑道:「那個程煬,我知道,挺不錯啊,哈哈哈。」 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嘉修離開了教師辦公室。 所有事情忙完之後,她跟所有高三組老師一起去旅遊。挺沒意思的旅遊,每天從一個景點被運到另一個景點,旅遊車裡,年齡比她小很多的老師家的孩子們輪流表演節目,老師們讓她也唱個歌,老陸幫她阻止了,「我們陸珈真是一點也不會唱歌,隨我。」 對,她很不會唱歌,唱歌永遠跑調,永遠只能自己唱給自己聽。她唯一一次當眾唱歌,就是初夏那年的物理培訓班上,硬著頭皮唱出了《星語心願》:「我要控制我自己……」 哈哈,當時怎麼挑了這首歌?這不是廢話嗎?根本不用挑啊,當時她會唱的歌就那麼幾首,總不能唱國歌和兒歌吧。 徐嘉修去北京出差三天,不,只有兩天半。徐嘉修是晚上八點的航班飛回,到達東洲機場已經是十一點多了,接著再回到青年公寓就是凌晨了。 陸珈躺在床上接到了徐嘉修的電話,電話裡她不知道兩人的距離有多遠,徐嘉修問她:「陸珈,你還沒有睡嗎?」 嗯?他怎麼知道她沒有睡?按理說樓下的燈關了,另一個房間的Janice也睡下了。安安靜靜的公寓裡,她沒有睡意索性開著燈,一直聽著夜裡的廣播。 陸珈反應過來,趕緊爬下床,來到飄窗前,拉開米色的紗窗望下去: 果然看到了站在樓下花壇邊的徐嘉修,他手裡拿著手機給她打電話。 濃濃夜霧裡,徐嘉修後面是一盞路燈,藍色的光暈靜靜地籠罩著他,身影修長好看…… 「你到了?」陸珈對著手機問,心情有喜悅,也有淡淡的心疼,「怎麼還不上樓休息?」 「還不累,就過來看看,結果你也沒睡。」徐嘉修說著話,聲線醇厚,隨後笑了兩聲。坐在飄窗臺上,陸珈看不清徐嘉修笑起來的樣子,不過能從他的笑聲裡感到一絲的愉快。原來這些天的分別裡,不只是她心裡有著思念。 她突然也明白了徐嘉修的心意,其實他完全可以上樓躺在臥室的床上跟她通電話,而不是像這樣站在下面。 然而,兩人的公寓,距離雖近,卻隔著看不到的牆。 「想我了嗎?」徐嘉修主動問她,這是戀人之間不經意都會問起的問題。 想嗎?陸珈趴在玻璃窗前,她也不知道徐嘉修能看到什麼,咧著嘴笑起來,聲音卻小小的哽咽住了,她實誠地說:「想……」 其實第一天還不是很想,第二天就很想了。 現在,也還想著。 樓下,徐嘉修微微抬起頭,口吻溫和,可能剛從北方飛回來的關係,聲音還帶有一種沙沙的質感:「……那明天見,早點睡。」 「嗯。」 大概五分鐘後,陸珈熄了燈,安靜地躺在木床上,隱隱約約,她知道徐嘉修上樓了。她聽到外面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然後是鑰匙扭動的哢嚓聲…… 瞬間,陸珈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往她的心裡沖,滿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她很清楚地明白,如果她之前對徐嘉修還停留在高中的喜歡,那種淺淺萌動升級出來的崇拜和心動。此時,在這個普通又不是很普通的夜裡,有個聲音溫柔地告訴她:「陸珈,你愛上徐嘉修了。」 再次想到徐嘉修將她推出去,導致她要唱歌的可惡行為,好像也不那麼可惡了。 陸珈窸窸窣窣地爬起來,她想徐嘉修應該已經回家了,但還是想下樓看一看,披了一件外套,過道的燈光是溫暖的淺黃色,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樓,打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陸珈呆愣在那,某個瞬間,不可思議的情愫瞬間擊中胸口,她慢慢笑起來。 「……徐嘉修。」她叫了他的名字。 走廊對面,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倚靠在白色的牆面上,笑容淺淺地抬頭望著她,原來徐嘉修還沒有回房。她和他這是心靈相通嗎? 還是幾天不見,甚是想念。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