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54)_隨侯珠

五四

　　Janice撥了徐嘉修電話，陸珈迷迷糊糊地聽著，幾分鐘之後，Janice和徐嘉修通話結束，陸珈有氣無力地問Janice：「徐嘉修知道了……」

　　Janice鄭重地點頭說：「知道了，他讓我好好照顧你。」

　　陸珈心裡一陣暖，男朋友的關心果然勝過三九感冒靈。陸珈又問：「徐嘉修還囑咐了什麼嗎？」

　　「有啊。」Janice說，「老大知道你發燒的原因後，就問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如果進水了，就——」

　　就什麼？陸珈問，烘乾嗎？

　　「拍著腦袋單腳跳幾下，抖一抖……」

　　渾蛋！

　　陸珈上樓睡覺，賭氣忍住不給徐嘉修打電話。生病了，沒有男朋友的關心怎麼辦？陸珈想到了「拾光」裡的虛擬男友，順便測試一下生病這個情況，然後她就對著虛擬男友小修修發送一條信息：「我生病了。」沒錯，小修修就是她給虛擬男友取的名字。

　　小修修回她：「現在還難受嗎？」

　　啊啊啊啊！虛擬男友好好用啊，比徐嘉修那個渾蛋好用多了！

　　陸珈又發送：「難受。」潛意識裡，陸珈怕太複雜的語言小修修會識別不出來，儘量言簡意賅。迪哥說這個功能會越來越強大，以後虛擬男友還會有暖男、高冷男、傲嬌男等各種類型，如果有受虐傾向，還有花心男提供。很快，小修修回她了，針對她的「難受」，回復得同樣很簡短——「活該！」

　　陸珈哭，她不要高冷男，她要暖男啊！發燒身體不舒服的關係，陸珈晚上八點就睡著了，原因還是虛擬男友小修修提醒她說：「眼睛少對著手機屏幕，好好躺著。」然後，然後就不跟她聊了。這虛擬男友也太智能了吧！陸珈做了一個夢，醒來才發現不是夢。

　　同樣是那年的初夏，物理競賽輔導班，高強度的訓練讓人喘不過氣。天花板上方的六隻風扇已經開始呼呼啦啦地吹著，大家爭坐在風扇正對著的座位。操場有耍帥的男生將整瓶冰鎮過的礦泉水從頭頂澆下去，甩甩頭，引得女生們頻頻注視。相比較，徐嘉修就正常許多，拿著半瓶水回來，她連忙跑回了教室。

　　早上的課還好，下午大家個個無精打采，打完球的徐嘉修直接趴在課桌上睡著了。好學生就是有想睡就睡的待遇，陸珈也想睡會兒但還是忍住了。物理老師越說越深，她從剛開始的迷迷糊糊，現在已經完全聽不懂了。同樣的題目，徐嘉修睡覺不聽課都能解出來，她抄了滿滿一頁的筆記，還是一知半解。下午一堂課結束，物理老師也覺得強度太大，那就一起做遊戲放鬆放鬆，順便打打精神。最後也不知道誰提議的，玩起了「五毛和一塊」的遊戲。也就在那個遊戲裡，她和徐嘉修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

　　遊戲是一位無聊的男同學想出來的，物理培訓班基本都是男生，物理老師抽上臺玩「五毛和一塊」遊戲也全是男生，然後提議遊戲的男生有意見了：「女生不參與嗎？」

　　可是如果女生也參加了，男女同學摟摟抱抱不合時宜吧。物理老師是不拘小節的性格，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開玩笑問：「我知道你們都是很純潔的男女同學關係，是不是？」

　　「當然是！」男生們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都是純潔的。」隨後，一起發出了不純潔的笑聲。徐嘉修也笑了，露出一口整整齊齊的白牙。

　　物理培訓班女生總共沒幾個，陸珈自然被抽上去，她沒玩過「五毛和一塊」這個遊戲，整個遊戲過程都很緊張，因為最後剩下的那個要唱歌，唱歌！

　　女生上臺，明明是男生們的意思，可真開始組合的時候，大家還是有點拘束，基本是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組合，保持著男女關係之間的小矜傲。後來才慢慢地打亂順序，真正開始自由組合。

　　然後是一個「兩塊五」的組合要求，陸珈是快被剩下的五毛，她轉悠著尋找同伴，直到一隻手猛地將她拽了過去，加入了一個隻差五毛的團體裡，「我們這裡差五毛。」

　　說話和拽她的人，都是徐嘉修。

　　「五毛和一塊」的小遊戲，陸珈玩出了擊鼓傳花那般的心跳聲。她連續兩封情書投遞失敗之後，剪短頭髮勵志好好學習。事實只是剪個短髮而已，不是剃髮為尼，不會立馬六根清淨，至少當徐嘉修緊緊拽著她的手腕，兩人幾乎貼著靠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清淨了！

　　第一次，她靠他那麼近，整個人還被徐嘉修用力拉著，她想走都走不了。那個年紀裡，他比她差不多高一個頭，她微微仰頭就可以看到徐嘉修的下巴，是一種乾乾淨淨的帥氣。

　　心情猶如物理電波，滋滋滋，陸珈不停提醒自己這只是遊戲，遊戲而已。結果很快，徐嘉修的所作所為立馬告訴她——這真只是一個遊戲，而她還是遊戲裡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遊戲時間快到了，還有一個落單的，是徐嘉修自己班的女生，同樣是代表五毛的女副班長。怎麼辦呢？陸珈原本還被徐嘉修拽著不讓走，下一秒鐘，就在遊戲即將結束的半秒裡，她被推開了。對，直接被推開了，推她的人就是拉著她的徐嘉修！

　　過分不？太過分了！遊戲結果就是女副班長加入了徐嘉修那個組合裡，他們順利湊成了兩塊五組合。而她，作為最後一個被遺棄的五毛，要在眾人面前唱歌。

　　陸珈那時候真的很討厭徐嘉修，什麼小心思也沒有了。對她而言，讓她當眾唱歌就是讓她當眾出醜的概念。那天她唱了一首老掉牙的《星語心願》，雖然跑調了，不過唱完掌聲還是挺熱烈的，純粹褒獎她勇氣可嘉。

　　之後的高三，大家都很忙。

　　高考結束，有些事情就瘋狂了，原本被藏著、掖著、壓抑著的小感情如同雨後春筍，不停地冒出來，勢如破竹。那幾天，消息靈通的孟甜甜幾乎每天給她打電話，告訴她誰和誰在一起了，誰和誰在一起後又分手了！

　　孟甜甜問她：「要不要再爭取一下徐嘉修？現在是最好的時候。」

　　她搖頭，不要了。

　　關於她追求一個失敗一個的慘痛事實，孟甜甜安慰她說：「陸珈，你別氣餒，主要是陸主任的關係。鐘進說他們班對你有意思的男生很多的，不過大家都不敢，誰敢勾搭政教主任的女兒，除非活膩了。」

　　「真的嗎？」

　　孟甜甜道：「真的，當然真的。」

　　果然，孟甜甜誠不欺她。之後上了大學，她立馬感受到了行情好的女生該有的待遇。

　　填報志願的暑假，陸珈再一次見到了徐嘉修。當時她第一志願填得很冒險，老陸和幾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師都沒有底，可老陸還是想讓她試試，教育局的電話也是各種打，爭取知道更多的信息。她那時候反而不怎麼想去北方了，她的理想是第二志願，一個風景特別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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