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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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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事還遠著呢,要不我把江老師請過來?」 老陸拿著鍋鏟走出來,「陸珈同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原來你知道啊。」陸珈抬起頭,「那你知道江老師心裡想什麼嗎?」 鍋裡還爆炒著大蝦,老陸回到廚房,陸珈站起來拍拍手也跟進了廚房,給老陸遞個鹽和料酒之類的,同時歎著氣繼續說:「陸主任,你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扭扭捏捏那麼多年有意思嗎?」 老陸瞪過來,眼神恨不得拿大鍋鏟將她鏟出去。陸珈很無奈,也有點酸澀。老陸每天都給各種問題學生做思想工作,他就不會給自己做做思想工作嗎?他不知道自己心理也有問題嗎?她親媽去世都多少年了。 陸珈晚上要回青年公寓,臨走前又跟老陸交代了一遍她買回來的維生素和保健品:「藍色那盒是每天兩顆,白色是……算了,你自己看,別忘了吃。」 「知道了。」老陸回她,跟她一塊下樓,他約了幾個老師一起打球。 陸珈笑眯眯地走在老陸旁邊,想起一件事,叫了他一聲:「陸萌萌。」 「蒙什麼?」老陸面露迷茫,居然還不知道學生們給他取的新外號。 東洲一中作為省重點高中,陸珈每次路過校園都能感受到一陣陣撲面而來的學習氣氛,緊繃、充實、親切,同時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生機活力。她和老陸告別,拿著大包小包上了出租車,她今天帶了不少東西回家,也拎了不少東西回去,都是今天老陸做的食物,打包了好幾盒讓她帶回公寓吃。 她也不嫌多全部拿走,她想到了Janice,也想到了徐嘉修。 等陸珈上車離開,陸主任才轉身進了學校,路過的學生與他打招呼,他一路點頭來到籃球場,心想時間過得真是匆匆又不留痕跡。老師是一份最容易感受到日月如流的職業,學生一屆屆地畢業,有時他還恍惚地覺得陸珈那丫頭剛上學,規規矩矩地趴在書桌上寫著作業,等他回來興奮地告他:「爸爸,我給家裡的兩隻小貓取了新名字,一隻叫『做賊』,一隻叫『心虛』。」 另一邊,陸珈回到青年公寓發現事情有點悲劇,她今天出門太快沒看到門口的停電通知,回來後發現整幢公寓樓不僅黑漆漆的,還格外安靜,想必大家都有所準備地外出活動了。陸珈拎著大包小包找了一個稍微亮堂點的地方站著,她給Janice發短信,Janice也在外面玩得正嗨,她沒告訴Janice自己回來了。她就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頭頂星斗月輪,沒有一絲雲影,月光如銀,穿過窗戶靜靜地瀉進來。 陸珈靠著牆哼唱起耳熟能詳的兒歌,一首又一首,自娛自樂,就像小時候每次停電媽媽都唱歌給她聽一樣。遠處的新城已是萬家燈火,陸珈不知道自己唱了多少首歌,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走廊光線晦暗令人看不清,她幾乎帶著感激的情緒開口問迎面走來的人:「徐嘉修,是你嗎?」 來人停下腳步,頓了下才回答她:「陸珈,是我。」男人熟悉的聲線,比任何時候都令人心安。 都停電了,徐嘉修怎麼回來了? 陸珈知道今晚徐嘉修和Janice、亮子、迪哥他們一塊出去玩了,Janice還發短信過來說玩得正好,徐嘉修卻回來了。 「沒意思,就回來了。」一片漆黑裡,徐嘉修站在她面前,模樣模糊。 陸珈雙手提著食物,舉起手裡的餐盒,要請徐嘉修吃炸魚和螃蟹。徐嘉修讓她把東西先拿著,很快,他從公寓裡拎了一袋啤酒和一個手電筒出來。 沒想到還有酒,陸珈雀躍地蹦起來,「還有沒有更贊的?」 徐嘉修簡短地笑了下,說:「有。」 陸珈跟著徐嘉修走過寂靜黑暗的走廊和樓梯,穿過一扇不高不低的小門,來到一個從來沒有來過的空曠平臺,她都不知道青年公寓還有這麼棒的地方。一路過來,徐嘉修一手提著所有食物,一手握著手電筒照明,兩人腳步不大一致,一前一後的距離。 陸珈莫名想到小時候看的一部電影《綠野仙蹤》,童話總是能讓小孩輕易地相信,除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外還存在著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裡可能有魔法,有女巫,還有王子。 一天天長大,她開始不再相信童話,然後各種夢幻的少女讀物再次拯救了她。 夜風徐徐,陸珈看著安靜地坐在自己旁邊的徐嘉修,如果他知道她曾經幻想過他打架受傷時,她像一枚可人少女一樣出現,給他包紮傷口,然後他面帶著酷帥狂跩的笑容抬起她的下巴……天啊,幸好徐嘉修永遠不會知道! 陸珈輕笑出聲,徐嘉修轉過頭看她,她感到兩分尷尬。陸珈知道不只是自己有過這種亂七八糟的想像,至少孟甜甜比她想得還誇張。孟甜甜看韓劇時鐘進就是某位財團隱姓埋名的公子哥;看日劇時鐘進又變成了有著憂傷眼神的變態少年。現實裡,孟甜甜和鐘進經營著一家生意不錯的火鍋店,有點忙,但不缺幸福。那些曾經存在于女孩夢裡的幻想,慢慢變成了成長過程中的小旖旎,就像那輪裝飾過窗子的明月以及我們都深信不疑地等待過的聖誕老人禮物。 它們都是假的,不存在的,但不能否認它們讓每個女孩的成長變得柔軟和美麗。現如今,陸珈也不再會相信電視劇和小說裡的愛情,可是人活著怎麼能沒有美夢?不過是幻想升級成夢想罷了。 陸珈舉起啤酒和徐嘉修輕輕一碰,「乾杯!謝謝你的酒。」 「乾杯!」徐嘉修也指著螃蟹說,「也謝謝你的招待。」 「別客氣。」 徐嘉修吃螃蟹相當斯文,陸珈咬著螃蟹腿無聊地問他:「徐嘉修,你會打架嗎?」 這是什麼鬼問題?徐嘉修如實回答:「不知道,沒打過。」 對吧,從來沒有打過架的徐嘉修,她以前怎麼會有機會給他包紮?陸珈喝了兩口啤酒,心情不錯地坐在水泥板的臺階上,長腿筆直地放在地面上。 視線近處的幾株植物被月色籠罩得斑駁陸離,安靜的風聲吹過耳畔,前面突然傳來了兩聲貓咪的叫聲。 「這裡有貓?」她問。 「嗯。」徐嘉修點頭,猜測說,「可能是公寓樓裡的人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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