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24)_隨侯珠

二四

　　▼第五章　螃蟹味的初吻

　　陸珈打算這個星期六加班一天，周日再回東洲一中找老陸討魚吃。然而對她這種自主加班的好員工，徐嘉修沒有表彰就算了，還非常直接地告訴她：「沒有加班費。」

　　陸珈恨不得變成女吸血鬼，一口咬在徐嘉修的脖頸上，徐嘉修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眼底有淺淺笑意，樣子卻是矜傲地抬抬下巴。陸珈繼續看了他兩眼，撇過頭。好吧，她承認徐嘉修抬起下頜的樣子真的很性感。現在這個年代，需要自製力的不只是男人，還有她這種懂得欣賞美色的女人。

　　徐嘉修說沒有加班費，不過有水果、咖啡和外賣。

　　這個週六沃亞加班的員工不多，陸珈這層樓只有她一個人，公寓裡Janice還在睡懶覺，新項目還沒確立，Janice要趁著最後的時間多休息。

　　徐嘉修下樓詢問進程，陸珈把兩份已經打印出來的分析報表遞了過去，人靠在椅背上休息，餘光偶爾掃向徐嘉修。

　　外面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辦公室的百葉窗，留下一道道條紋的影子，窗戶下方有兩株綠色的銅錢草向著太陽直了直身子。此時室內安靜而通風，明亮而……令人愉悅。

　　徐嘉修也斜斜地半靠在辦公桌旁，一頁一頁地翻著剛出爐的報表，看得很認真。男人乾淨修長的手指時不時翻動一頁A4紙。陸珈托著下巴，打算等徐嘉修問她，再解釋預算出的每個數據。

　　徐嘉修很快發問了，問的地方正是她想的那一組數據。為了交流方便，徐嘉修整個人向她靠過來，清醇的男聲徐徐動聽：「這裡和傳統算法不一樣？」

　　陸珈手裡拿著一支筆，指著紅字部分說：「我除了從財務角度進行分析之外，還找了相關項目技術公司最近的一些數據，從運營角度得出了不一樣的數據，增加了雲速度、員工專注度等幾個方面……」

　　「嗯嗯。」徐嘉修很快明白了兩組不同數據的關係，陸珈已不需要解釋太多。這麼多年，他和她的差距一直很明顯，就像曾經有一次她可以憑著各種運氣考到了第二名，結果下一次考試，他還是原來的座位，而她直接從第一考場掉到了第二考場。

　　徐嘉修看得差不多了，放下分析報表和她討論起兩種計算方式的優缺點，她聽完徐嘉修問的關鍵點，岔開了話題：「現在老闆的財務能力都那麼好嗎？」

　　徐嘉修笑了，直言道：「老闆可以不懂技術，但不能不懂財務。」

　　「也對。」陸珈點頭，「老闆們對財務人員基本沒什麼安全感。」

　　「是嗎？」陸珈問。

　　徐嘉修兀自唇角帶笑，「如果是你，我很有安全感。」

　　呃……為什麼……陸珈低下頭，沒想到徐嘉修那麼信任她，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被老闆信任是一種什麼感覺？難以掩飾的滿足感，就算沒有加班費，做事的時候也是一副樂呵呵的傻樣。

　　徐嘉修突然盯著她看，眨了下眼睛，莫非是她剛剛笑的樣子太傻了？

　　直到徐嘉修伸手，隔空指了指她的臉，「這裡。」

　　「哪裡？」陸珈有點蒙，也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左臉。

　　「不是這裡。」徐嘉修頓了下，直接給她擦拭起來，力道挺狠的，以至於這麼親密的動作也沒有半分男女曖昧的味道。

　　徐嘉修搓了搓、擦了擦，原來是她不小心將水筆劃在臉上了。直到陸珈半張臉被徐嘉修搓得紅起來，徐嘉修才滿意地說：「終於乾淨了。」

　　陸珈心裡哼哼，明明是他占她便宜，她還要說句：「……謝謝啊。」

　　「不用，小事。」徐嘉修說，又是那種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語氣。

　　陸珈還要算出最後一份項目數據，不過項目書有好幾個地方不明確，她把問題指給徐嘉修看，徐嘉修很快說：「這份項目書是有兩個地方有問題，最新那份還在我電腦裡。」

　　陸珈：「……」

　　陸珈跟著徐嘉修上了樓，第三份項目書的分析報表直接是在二樓完成的。徐嘉修安排了一張辦公桌給她，一個很好的位子，她抬頭就可以看到總經理辦公室。辦公室的垂直簾開著，她抬頭間偶爾可以看到徐嘉修手指如飛地敲著電腦鍵盤；偶爾幾個加班的員工進去向他彙報工作；偶爾徐嘉修也會出來巡視大家的工作情況，當然也包括她的。

　　快到晌午了，陸珈和同事們一塊去喝下午茶，蹭到一杯下午茶之後，她把全部完成後的報表交到了徐嘉修的手裡，她終於可以下班了。

　　徐嘉修非常美式地贊了她一句：「Awesome（極好的）！」

　　徐嘉修很少說英文，她都差點忘了他是常春藤出來的。陸珈眉開眼笑，「那我先走了。」

　　「等下。」徐嘉修叫住她，「晚上一起吃飯。」

　　陸珈轉過頭，「啊？」

　　徐嘉修抬起頭，「技術部加班的同事申請晚上大家一塊吃個飯，然後唱歌。」

　　原來不是單獨吃飯啊！陸珈站在辦公室門口說：「我和阿美已經約好四點鐘一塊逛街。」

　　「嗯。」徐嘉修應了聲，表示知道了。

　　陸珈道：「徐總再見。」徐嘉修沒回她。哎，聾了嗎？

　　陸珈和阿美逛完街，回到公寓已經晚上九點了。阿美也是沃亞的後勤員工，是樓上某只「程序猿」未過門的媳婦，兩人也是沃亞唯一一對公開的情侶。

　　小達跟她說過：「沃亞准許辦公室戀情，不過必須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不然直接走人。」如此人性化的條規，居然大大地減少了辦公室戀情的發生，陸珈覺得徐嘉修還是很瞭解現在年輕男女的戀愛觀念的。

　　陸珈提著一個購物袋累倒在沙發上，Janice放下手中的書湊過來，「寶貝，買什麼了？」

　　陸珈懶得動，抬起手指向袋子說：「一條裙子。」

　　Janice拿出來，先看價格再看款式，叫了起來：「陸珈你瘋了嗎？你半個月的工資！」

　　能不能別老提她的工資，多心塞呀！陸珈歎歎氣，「我也不想的……」

　　陸珈把事情敘述給Janice聽，今天她和阿美逛了一家特別高端、洋氣、上檔次的大牌專櫃，阿美為了過癮足足試穿了兩個小時，她就坐在裡面喝了三杯專櫃小姐泡的花茶。

　　「最後呢？」

　　「阿美沒買，我買了。」陸珈有氣無力地說，「這裙子已經是裡面最便宜的一件了，可惜最新夏款連個九九折都不給我打！」

　　Janice戳戳她額頭，「敗家娘們！」

　　陸珈伸手摸著自己這條昂貴的裙子，十分有經濟頭腦地說：「那麼貴，我今年一定要多穿幾次才划算。」

　　Janice同意這種說法，「快，現在就換上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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