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裡的我們(20)_隨侯珠

二〇

　　呃？

　　「可以嗎？」陸珈反應過來，他點菜時還不容商量地拒絕她呢，現在倒記得給她行方便了。

　　她不會真的給他打電話，但還是感激地說了句：「謝謝。」

　　「小事。」徐嘉修說，提醒一句，「東西都沒落下吧？」

　　陸珈搖頭，想到Janice發來的長長的物品清單，心想等會兒她要怎麼開口比較好呢？

　　四人一塊從餐廳出來，拐過兩盞路燈來到車來車往的大街。徐嘉修看了看時間，直接說：「我和陸珈先回去。」葉昂暘沒說什麼，拍了兩下徐嘉修的肩膀說：「我也約了胖子他們喝酒，先走了。」

　　「各位，再見。」葉昂暘瀟灑地轉過身。陸珈看著葉昂暘，覺得他是不是忘了什麼，她知道葉昂暘不住青年公寓，他先走是沒事，可是喬麗呢？丟給徐嘉修嗎？

　　就在這時，葉昂暘走了兩步，轉過身說：「喬麗，我記得你不住青年公寓吧？你直接打個車回去吧，記得要發票，沃亞給你報銷。」

　　喬麗：「……」

　　陸珈環顧四周，如果徐嘉修是她男朋友，她可能會讓徐嘉修送喬麗回家，可惜不是啊，她也只是一個搭車的人。

　　陸珈只好朝喬麗揮揮手，「喬經理，再見。」

　　喬麗嘴角都沒抽起來，「……再見。」

　　然後只剩他們兩人了，陸珈望著徐嘉修，再難為情也得開口說：「那個……我想買點東西帶回去。」

　　通常，徐嘉修都不是一個難說話的人，「買什麼？一起去吧。」商場裡面就有一家很大的屈臣氏，由於Janice的清單裡面都是女性用品，陸珈麻煩徐嘉修站在外面等她，她進去速戰速決。徐嘉修沒說什麼，她拿著籃子沖了進去，雜七雜八地買了好大一堆東西，衛生棉在購物袋的最上面有點顯眼，特別是被徐嘉修的視線掃到時，陸珈有些尷尬。

　　她還記得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她和班裡一個女生結伴去上廁所，路過徐嘉修班級前的走廊時，女生口袋裡的衛生巾不小心掉了出來。這還了得，徐嘉修他們那幫愛站在走廊裡吹風的男同學個個笑得東倒西歪，連不愛笑的徐嘉修也笑得肩膀抖動……現在仔細想想，以前的徐嘉修也不是很高風亮節啊。

　　陸珈把一瓶維C飲料遞給徐嘉修，他等了她那麼久，她請他喝飲料表示感謝。

　　徐嘉修挑著眼角看看她，拿過飲料擰開了蓋子，然後遞還給了她。陸珈：「……」她不是讓他擰瓶蓋的意思啊！

　　913號公寓裡，Janice一邊玩著遊戲一邊打著毛衣，兩隻大腳操控著地毯上的觸屏遙控器，遙控器通過WiFi與牆上的電視機相連。毛衣打兩行，液晶屏幕裡的小人也跟著踢幾下，都很有節奏感。

　　陸珈看得目瞪口呆，Janice回過頭熱情地說：「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陸珈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茶几上，沒想到Janice還是一副血滿格的樣子，「你不是來那個了嗎？」她不指望看到Janice躺在床上痛苦打滾的樣子，但也沒必要這麼精力充沛吧。

　　「對啊。」Janice玩得紅光滿面，對她說，「我就是偶爾放放血提高抵抗力。」

　　她服了，陸珈湊到Janice旁邊看自己那件未成形的毛衣，幸福地感慨道：「真好看。」

　　「當然，愛心牌嘛。」Janice拿起毛衣問，「要不再給你織一個小動物的圖案？」

　　陸珈眼睛亮了，「可以嗎？」

　　Janice想想說：「不可以，太醜。」

　　陸珈懶洋洋地拿起沙發旁的一本書，問Janice：「Janice，你認識喬麗嗎？

　　是不是小葉總的女朋友啊？」

　　「喬——麗？怎麼可能！」Janice顯然對喬麗很熟悉，「是在科宇上班的喬麗吧？以前來應聘過沃亞的市場部，老大沒要，後來不知道怎麼搭上了小葉總。總之算是小葉總甩不掉的小粉紅之一吧，類型屬於難搞型。」

　　陸珈張張嘴，原來事情跟她想的有點不一樣。不過既然甩不掉為什麼今晚還要一起吃飯？陸珈不以為然，葉昂暘還是一如既往地招蜂引蝶。陸珈想了想曾經那兩個星期的牛奶，越發肯定了這個推測。

　　不過喬麗的工作能力看起來應該很強啊，她問Janice：「徐嘉修為什麼沒要……」話問出口，陸珈發現自己的關心點又回到了徐嘉修這裡。

　　Janice掃了她一眼，「陸珈，你是不是覺得沃亞挺好進的？」

　　這個問題，陸珈老實點點頭。她確實那麼認為，至少不難進吧。

　　Janice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陸珈，我不跟你吹牛，不說東洲市，起碼整個高新區吧，沃亞三大男神的名氣真的挺大，所以特意沖著三大男神來沃亞的女人也不少。至於喬麗，她憑什麼進啊？」Janice頓了頓，「她又不是咱們老大的高中同學，是不是？」

　　陸珈笑，給自己辯解：「我憑的是實力。」

　　「別生氣親愛的。」Janice哈哈大笑，「我就打個比方。」

　　有時候女人的滿足感是通過對比才能體會到的。陸珈聽完Janice的話，心裡居然冒出一絲小小的滿足感。陸珈輕咳兩聲站起來，儘管她發現Janice可能不需要，但還是對她說：「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了點薑茶，別忘了喝。」

　　說完，陸珈愉快地上樓了，Janice打開袋子，拿出裡面的薑茶看了看，看到「暖宮」兩個字時禁不住抽了抽嘴角，朝陸珈大吼：「陸珈，你侮辱我！」

　　樓上，陸珈洗漱好躺在床上無聊地刷著朋友圈，正巧徐嘉修又轉發了一條新聞，她看完新聞給他點了個贊，正要關機睡覺，手機進來一條消息，原來是徐嘉修回給了她一個贊，一顆小小的愛心，簡簡單單，沒有其他。

　　徐嘉修應該只是禮貌性地回她，陸珈不敢多想什麼。可她的思緒忍不住又飄向了很久以前，想起了一件尷尬又好玩的事。

　　「五一」勞動節，孟甜甜如願地和鐘進去了遊樂園，她則被老陸送到張老師那裡培訓物理。那是學校組織的一次針對全國物理競賽的培訓，內容對她來說太難了，整個高二準備參賽的只有二十三個人，其中二十個男生，三個女生。她是多餘的那個，老陸純粹是為了讓她去感受一下難度，受點刺激。

　　然後，她存的錢不是沒花掉嘛，一共四百多的私房錢，每當她數錢都會有一種「雖然沒有愛情但她很富有」的阿Q精神。上課之前，她往牛仔褲裡嘚瑟地塞了張一百塊，希望等會看到徐嘉修的時候可以多點底氣。

　　結果底氣變成了霉氣，她和其他幾個培訓班的女生一起逛完操場回來，發現那一百塊錢不見了！她蒙了，那可是整整一百塊啊！一百塊啊！

　　她不敢告訴培訓班的張老師，但是陪著她的女生們還是如實地告訴了張老師，因為當時的她們也覺得丟了一百塊是一件很大的事。張老師知道後安慰了她一番，並在課堂上特意提到了她丟錢的事。

　　「今天早上陸珈在操場上丟了一百塊錢，你們如果誰有撿到就還給她，另外每個人都要保管好自己的錢財，你們看陸珈同學現在多傷心。」

　　聽了張老師的話，她絕對是尷尬多於傷心的，半張臉趴在桌面抬不起頭，看著就像一個突然泄了氣的小土豪。課下，好幾個熱心的同學來安慰她，也有好事的同學問她是一張一百塊還是兩張五十塊，他們多少對她的悲摧遭遇表示了一下同情。徐嘉修也過來了，沒有關心的意思，而是對她旁邊的男生說：「走，我們下樓打球去。」她把臉換了一個方向繼續難過。

　　結果徐嘉修打球回來，事情峰迴路轉了——徐嘉修撿到了她的錢，他把一張一百塊丟給她，很不客氣地說道：「下次小心點。」徐嘉修如此拾金不昧，她連忙站起來，感激地說：「徐嘉修，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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