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拾光裡的我們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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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珈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以媒婆的身份上臺。木已成舟,她站在台前落落大方地向大家鞠了個躬。司儀進入主題,詢問新郎新娘與媒婆小姐之間有什麼淵源。陸珈抿嘴微笑地站在臺上,也想知道孟甜甜會怎麼說。她看了孟甜甜一眼,孟甜甜朝她眨了下眼睛。 不會是?陸珈猛地冒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孟甜甜接過麥克風說:「如果當初沒有陸珈的鼓勵,我是不可能有勇氣寫情書給鐘進的……」 又提到了情書的事。陸珈能感受到自己的臉頰在慢慢地熱起來,熱熱地很想哭。台下突然響起了掌聲,陸珈忍住撫額的衝動,接過司儀遞過來的麥克風。陸珈的心理素質不太好,此時此刻掌心一片汗濕,台下的每張面孔都變得不真切起來。但她卻模糊地感受到前排的徐嘉修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有點漫不經心,又有點鄭重其事。她突然很想知道徐嘉修在想什麼,不管徐嘉修在想什麼,她最希望的是他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情,對,她希望他忘記了。 陸珈握著麥克風,心想當年情場失意,現在總不能再輸了氣度,她頓了兩下開口說:「嗯……哈哈……其實根本沒有新娘說得那麼誇張,主要還是他們自己佳偶天成修得金玉良緣。關於我的作用呢,大概……大概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謝謝大家!」 對,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這話前一句是什麼?是有心栽花花不開!她想,這應該就是對她和孟甜甜兩人情書事件最好的總結了。 陸珈懶洋洋地趴在溫泉池邊歎氣,泉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她恨不得變成一條會吐泡泡、會換氣的魚。孟甜甜和鐘進的婚禮結束之後,果然是變相的同學會。山莊提供了幾十份免費溫泉券,還分別送了桑拿房和棋牌室各兩間,正好給他們這幫同學提供了活動場所。不過新郎新娘都已經累倒沒辦法參與了,尤其是新郎鐘進,最後是被他的兩個哥們扶著進新房的。 後面呢,溫泉是要泡的,牌也是要玩的,最後困了還可以一起進桑拿房睡個舒服覺。大家紛紛表示參加這場婚禮的划算程度很高。 陸珈皮膚薄,溫泉只泡了半個小時,整個人就已經如同一隻煮熟的蝦了,一張臉又紅又透。 其實,今晚她的臉差不多一直都是紅的…… 唯一讓人感到欣慰的是,臉紅手氣也紅。 山莊提供的兩間免費棋牌室,兩個班的同學各占了一間,氣氛熱鬧且嘈雜,但大家都是好久不見的老同學,沒有人會排斥這樣的嘈雜。 隔壁十班的棋牌室來了兩個考察九班情況的人,邊問邊聊地從男同胞轉到了女同胞這裡,其中一個嬉皮笑臉地問道:「你們這桌誰贏得最多?」 「陸珈唄。」一個女生說。 陸珈抬起臉,眉眼愉悅,「主要是手氣不錯。」她們玩得不大,正所謂贏的不是錢,是心情。她是不相信什麼情場失意賭場得意的鬼話,玩得好是因為年前到奶奶家小住兩天,她一直陪在麻將桌前。 「你們那邊什麼情況呀?」楊珊妮問起來,「誰是大贏家?」 「還用說,徐嘉修唄,昊子輸得差不多只剩條褲衩了。」他們說起自己那邊的戰況,一臉的高興勁。 「哈哈——」一桌的女生大笑起來,「你們玩得可真大。」 「對啊,我們那邊可好玩了,昊子現在還沒有把褲子贏回來呢,你們要不去看看?」他們極力邀約著。女生們:「……」 隨後,不知道誰帶了個頭,一塊奔向了隔壁的棋牌室。很快,隔壁傳來了昊子幾乎抓狂的聲音:「啊——請不要拍照!」 女同胞全體被拐走,九班的男同胞終於反應過來,好陰險的十班!好下作的招數! 陸珈沒有進去,她旁邊還站著一個面熟的十班男同學,她一時叫不上名字,只能咧著嘴笑。 「一塊進去玩會兒吧,我們這邊還有飛行棋呢。」 飛行棋?可惜她今晚是飛不起來了,陸珈找了一個理由說:「我…… 去給大家買點吃的。」陸珈原本想找一個女生陪自己一起去採購零食,可惜她們都被隔壁班的男色吸引走了。山莊裡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從這裡到便利店需要走過一段光線不佳的石子路。而她有個壞毛病,怕黑。 一路哼歌壯膽來到便利店,燈光明亮的小店立馬變得格外可愛。不過等她彎著腰挑選貨架上的食品時,就發現這裡的價格一點也不可愛,足足比外面的超市貴好幾倍。 楊珊妮說牌桌上贏錢最多的人要請客,她倒不介意請客,可她今晚贏的錢還不夠買幾包薯片的。 挑挑揀揀,陸珈倒貼錢選好了一籃子零食,來到收銀台時,門旁的招財貓突然機械地叫了一聲「歡迎光臨」,陸珈轉過頭,一道修長的身影推門而入。 是徐嘉修。這次務必要好好寒暄啊。陸珈還在斟酌著細節,徐嘉修已經朝她走來,沒有寒暄,沒有打招呼,甚至連名字都沒叫,他看著她籃子裡的零食直接開口說道:「應該不夠,你再去選點。」 陸珈道:「哦,好的。」再去選點……你付錢啊!徐嘉修,還真是過來付錢的。陸珈拍了拍手站在收銀台前面,一共六百零二塊,徐嘉修出了六百,她出了兩塊。從便利店出來,陸珈心裡無比感激這六百零二塊。她其實挺不好意思讓徐嘉修一人承擔這夜宵錢,但又不好跟他搶,恰好徐嘉修沒有零錢,她眼疾手快地摸出兩枚硬幣遞了出去,無論如何也算是共同分攤了。 山莊夜間的氣溫有點濕冷,風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吹來,推開門的瞬間就算徐嘉修擋在她前面,陸珈還是被灌了滿懷的風。 陸珈用圍巾捂著半張臉走在徐嘉修的旁邊。她倒不是冷,相反是腦子想的事情太多,一顆心麻麻辣辣的。比如徐嘉修還記得那封情書嗎?比如徐嘉修和楊珊妮真的有過一段故事嗎?另外還有更要命、更刺激的事情,她覺得徐嘉修可能還不知道。 陸珈打算主動說點什麼活躍一下氣氛,她和他現在不是花前月下談戀愛,不需要玩什麼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情調。默默地想到這,她抬起頭看向徐嘉修,嘴巴還沒發出第一個音,徐嘉修的手機先響了起來。 徐嘉修停下了腳步,接聽了這通來電。陸珈也停了下來,躊躇地轉了轉頭。她不好先走,也不好表現出一副百無聊賴地聽別人講電話的樣子,所以她只好看起了風景,夜裡的山莊黑漆漆一片自然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不過與人相處常常需要這種顯而易見的遮掩,這似乎已經成為一種間接性禮貌的共識。 幸好,徐嘉修沒有煲電話粥的習慣,他寥寥幾句交代完便結束了通話,不過他依然站著沒有動,而是望向她。 那麼迷人的一雙眼睛,如果是高中時期的她肯定能腦補出一些粉紅和旖旎。 徐嘉修問道:「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麼?」 哦,原來是這樣,其實可以邊走邊說的。陸珈抬頭回視徐嘉修,開口叫了徐嘉修一聲:「徐總。」 「徐總?」徐嘉修輕輕地重複了一遍她口中的稱呼,好看的眉毛微微地挑了起來。 很明顯,徐嘉修並不知道她即將要說的這件事,所以他才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奇怪。 這就是她剛剛陷入百般糾結的原因,陸珈很快解釋道:「我年前向沃亞投了簡歷,胡經理讓我年初十去上班。」 「哦。」徐嘉修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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