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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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張大賀趴在江眠送他的狗狗毛毯上,覺得自己快要抑鬱了。同樣,因為大賀這兩天越來越沉默,連吃烤腸都不搖尾巴了,江之河也有些擔心。 夜裡睡到一半,江之河感覺有什麼東西騎在自己身上,驚恐地睜開眼,結果直對著一張狗臉,嚇得他眼珠子瞪出來,雙手本能地捂著胸膛說:「大賀,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嚇死你啊!張大賀睡不著,前陣子他覺得當狗也挺有意思,可是哪有做人快樂,外加他有了暗戀的人,想到江眠就要被景照煜那廝騙走了,更是惱怒自己現在是一條狗。 正所謂狗急也會跳牆,他睡不著,他也不能讓江之河呼呼大睡。大半夜的,居然還打起了呼嚕……簡直,吵得他心煩得要命!狗腦袋都快要爆炸了! 所以,他跳上床,作勢嚇醒江之河,最好嚇他個靈魂出竅,說不定兩人也就換回來了…… 其實不說張大賀,江之河也受不了現在的日子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穿著張老闆的白色背心,一人一狗,在夜深人靜裡,默契地憂傷起來。 江之河摸出一支煙,點上。憂傷地吐了一個煙圈。 張大賀張了一下狗嘴,江之河以為大賀也要抽一根,將嘴裡的煙頭放在了張大賀的狗嘴裡。張大賀一不小心,嗆出了眼淚。 我靠,他是說讓江之河少抽點,不要污染他純潔的肺腔。 「大賀,過兩天提前批警校填報志願下來,你有興趣報考嗎?」江之河想到一事,大半夜的,交流起了大賀的人生規劃來。 這是大賀當狗以後,第一次參與討論除換身以外最重要的問題,事關未來和人生方向。 「我覺得你文化課不太好,正常高考可能考不上很好的學校,但是你體能不錯,雖說打架進過局子,但也沒留下什麼案底,政審應該也沒問題……我琢磨來琢磨去,覺得警校挺適合你的。」江之河繼續說,一一分析給張大賀聽。 張大賀趴在被子上,耷拉著腦袋,懶得跟江之河討論這個問題。他覺得自己現在還能考什麼警校?或許努力一下,考個警犬倒是問題不大。 張大賀自嘲地想。 「你知道麼,眠兒小時候就想當警察,覺得警察很威風,除暴安良。」作為老父親,江之河半句不離女兒,不過他也不是故意以女兒小時候的志向誘導大賀,打算打個比方,讓大賀覺得警察這一行也不錯。 對面,張大賀抬起了狗眼,黑不溜秋地轉了轉。 「所以,你有興趣了嗎?」江之河問張大賀。 張大賀沒辦法回應。 「有興趣就點點頭。」江之河期待問。 張大賀仍沒有回應。 「好吧,算了,以後再琢磨吧。」江之河把煙頭處理進垃圾桶,打算繼續睡的時候,張大賀將爪子放在他手裡,撓了撓。 江之河扭過頭,張大賀便點起了狗腦袋,一副鄭重的狗樣。像是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其實,張大賀覺得一個混混要當警察是一件很搞笑的事,可是江眠那麼優秀,小龍女怎麼能配混混呢?反正,就這樣吧。警察挺好的,除暴安良。 夜裡,張大賀又做了一個狗夢,夢到自己進了警察局,頒獎禮上他被授予了神聖的警徽,以最優秀警犬的身份…… 完了,如果再不換回來,他真的要認命成為一條警犬了嗎? 夢裡醒來,賀哈哈瑟瑟發抖,覺得狗生無望了。 有些事很值得推敲。當狗的時候張大賀時常覺得時光虛度,這是他之前當混混沒有過的感受,根本不會覺得每天無所事事是一種浪費。結果做了狗之後,他居然有了虛度光陰的緊張感。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天張大賀出現輕微抑鬱症狀的原因之一。 江之河打算趁這個週六再試一試,上次是模擬撞車實驗,這一次他打算真的來一次撞車。他這個想法,需要經過安莉的同意。 安莉沒什麼好不同意的,甩話說:「反正車子是你自己的,撞壞了也是你自己的。」 果然離婚之後,安莉就沒有什麼夫妻共同財產的概念了。 週六,江之大賀將大寶貝搬上自己停在地下車庫的新能源SUV後座,然後,賀哈哈也跟著跳上了車。 上車之際,視線一轉,不遠處一輛白色Jeep在他眼瞳一閃而過,流暢得像是一抹魚尾輕輕劃過海面。那車江之河一眼就認出來,是景照煜的。 可是,景照煜和眠兒今天不是一塊去上補習課了嗎? 沒錯,Jeep車裡景照煜開車,江眠坐在副駕駛,只是兩人都沒看到,另一邊江之河和賀哈哈也上了江校長的新能源車子。 深秋了,清朗的陽光在擋風玻璃囂張閃爍,光線折射到眼眸有些刺眼。景照煜驅車的時候習慣戴著墨鏡,餘光裡他見江眠微微眯了眯眼,打算摘下墨鏡遞給副駕駛的江眠。 想到車裡還有一副墨鏡,他對江眠說:「你旁邊盒子還有一副墨鏡,你戴上吧。」 江眠呃了聲,她眼瞳顏色淺,是比一般人更怕光;她聽景照煜的話,打開了盒子,裡面的確還躺著一副男式蛤蟆鏡。 十分酷帥。 確切的說,江眠手上的蛤蟆鏡才是景照煜自己的,景照煜從駕駛座取來的墨鏡是程明朗留在這裡。 江眠戴上蛤蟆鏡,想到一個場景,胸腔微微震動,像是有什麼情緒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畫面裡,戴著墨鏡的她和景照煜,拳打腳踢橫掃騷擾她的噁心混蛋,所向披靡。 如果女孩都會做一些無邊無框的設想,江眠中二幼稚起來也是如此,只是她的中二細胞更多時候會被文藝細胞覆蓋,讓大多數不夠瞭解她的人,覺得她只是一位簡單的文藝少女。 江眠身體裡有著叛逆和冒險精神,如果不是被江校長特意打壓,此時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江眠可能不是這樣…… 江眠微微抿了一下唇,淡然面龐有著與她年紀不符合的處變不驚。 駕駛座,景照煜伸手掏煙,一番摸索,拿出了兩顆糖。 「江眠,張手。」景照煜平視著前方說。 江眠側過身,真伸出了手。 一顆糖,從景照煜的手上掉落到了她手心裡,仿佛沒有重量地壓在了她掌心上。 「薄荷味。」景照煜說。 江眠收回手:「謝謝。」 因為抽煙的關係,景照煜隨身都會帶幾顆糖,有時候不方便抽的時候解解癮,或也清新一下口氣。景照煜自己剝開一個,送入了嘴裡。 江眠坐在旁邊,低頭剝糖,然後側過頭。 駕駛座,景照煜抿了下嘴,一顆糖果從左臉頰裡滾到右臉頰裡,又從右臉頰裡滾到了左臉頰裡,舌頭攪動。 像是跟一顆糖接起了吻。 景照煜暗罵一聲,感覺自己也不比寫騷擾信的小子好多少,都是有所企圖,心思不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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