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大江(74)_隨侯珠

七四

　　▼Chapter14 靈魂歸位

　　我是你最好朋友的爸爸，我還是你的校——長！

　　自然，江之河不會這樣告訴王賽兒，幽幽地琢磨了一番，以老男人的口吻寓意深長地冒出一句話：「我是一枚正在努力奮鬥未來高三的學生。」

　　王賽兒：……

　　力度不夠，江之河又附加一句話：「學習緊張，青春可貴，難道你只想著暗戀不成？」

　　「班長……」王賽兒頓時羞愧到不行。

　　「好了好了，這事我不會跟別人說，你不要有什麼壓力。我知道你也是一時鬼迷心竅，識人不清，回去寫一張卷子冷靜一下，明天繼續好好上學吧。」

　　「哦。」十分不情願的一個哦字。

　　回去的路上，王賽兒反復琢磨「鬼迷心竅，識人不清」這八個字，覺得到底是自己撞了邪，還是張大賀撞了邪？

　　嗚嗚，她那麼難過，張大賀卻還要她做卷子，還有比這更虐心的事情嗎？

　　咳咳！亭子前方，江之河咳嗽兩聲，頂著一張桀驁的少年臉面朝前妻安莉，尷尬到搓了搓手，狹長的眼睛閃爍不停，然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問道：「剛剛賽兒那丫頭胡言亂語你都聽到了？」

　　「嗯，聽到了。」

　　「唉，那孩子心太花了。」江之河甩鍋道。

　　安莉輕輕一扯嘴角：「我覺得你的心更花吧。」

　　唉，這個安莉……江之河用張大賀的嘴，自然而然地，扯出一句寵溺的話：「你這是什麼話，不要亂說。」

　　莫名的，安莉一陣肉麻，面部表情維持著為人阿姨的那種打量神色，再次說：「不過沒事，你現在不一樣了。有小姑娘暗戀你也很正常。」

　　「……安莉，你這是哪兒的話！」寵溺變成了無奈，江之河撇撇嘴，下意識瞪了眼前妻。

　　安莉不再說什麼，一聲奚落。江之河也說不出什麼，配合地笑啊笑。

　　「瞧，還得意上了。」又是一聲奚落。

　　江之河繃住嘴角，不再配合。

　　這世上還有當著前妻的面被小姑娘傾訴心意更尷尬的事嗎？江之河覺得今晚自己算是顏面盡失了，結果回去的路上又被安莉損了一頓。說什麼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這事不告訴眠兒，怕是眠兒知道自己爸爸不僅學習學不過自己，還勾上了自己的好朋友吧。

　　安莉越說越沒界限了，江之河也越聽越沒臉皮，兩人像是回到了還是小夫妻的時候，拌嘴也能拌出別樣滋味來，不過那時候安莉也沒現在這般生動潑辣。

　　只有著小女人的溫柔。

　　現在的安莉，可能是做了律師的關係，身上有了大女人的勁兒，對他更是不假以顏色。

　　「安莉，如果我們沒離婚，你說一切是不是都會挺好的。」電梯裡，江之河說出盤旋在心裡的一個想法。

　　「肯定不會。」安莉十分確定地告訴他，轉了下頭，提醒說，「江之河，你忘了離婚之前我們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嗎？」

　　「有嗎？」

　　「冷戰也算。」

　　安莉走出了電梯，江之河立在電梯裡眨了眨眼，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揉了揉沒有皺紋的臉。許久之後，輕輕地歎氣出聲。

　　很多時候，換了角色才能深刻體會兩人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好比教育上都說父母要成為孩子的朋友，然而等他變成女兒的同學，他才發現成為自己孩子朋友這事也不容易。

　　別說，他之前還端著校長的架子。

　　用安莉的話來說，你現在讀書讀不過女兒，考試考不過女兒，連特長興趣都沒有女兒多，居然有臉跟女兒一塊玩？

　　嗯，他沒臉。

　　七樓，吳女士跟兒子吵了起來，對，就是賀哈哈跟自己的媽吵起來了。一個苦口婆心解釋，一個嘛嘛嘛嘛，從場面和對話來看，這一人一狗，母子兩人的確像是在吵架。

　　「我不就是要把崽崽送人嘛，你居然咬我！你這條沒良心的狗！虧我對你那麼好！」

　　「嗷嗚——嘛嘛嘛嘛！」張大賀張著狗嘴，毫不客氣地回應自己的媽媽。不准送，反正說什麼都不能送！

　　「你這狗，真是越來越囂張了！簡直是一條壞壞的狗，壞壞的狗！」吳女士氣到不行，「不要仗著自己聰明，就認不清誰才是主人。」

　　張大賀哪管這個，繼續嘛嘛嘛嘛地吼回去。

　　雖說他對這兩隻崽崽也沒什麼特別的感情，但是它們也是他辛辛苦苦生下的，其中一隻他還打算送給江眠，怎麼能隨便送給人。

　　「你，你這條狗……你再吼，我把你燉了。」吳女士威脅出聲。這輩子，她也沒想到自己還能跟一條狗吵起來。

　　張大賀根本不信她媽的話，何況江之河也上來了，又是嘛嘛嘛嘛朝自己媽媽吠叫。

　　「……好，我現在就燉了你！」

　　呸呸呸！這話可不能亂說。江之河趕緊進屋，阻止這場母子大戰。

　　他從吳女士的話裡瞭解了事情經過，原來吳女士覺得家裡狗太多，影響兒子的學習，剛好有兩姐妹想要；覺得哈哈那麼聰明，生得狗狗也聰明，就跟吳女士各討要一隻。

　　吳女士同意了，晚上給崽崽收拾一番，打算明天就送人。

　　結果，她手機還沒有掛上，哈哈就跳起來推她，二話不說，叼著兩隻崽崽回了大賀的房間，關上了門。顯然，不願意送走自己的崽崽。

　　「大賀，你說送不送？」吳女士問兒子。

　　江之大賀瞅了眼賀哈哈，再次看向吳女士，打了個比方說：「媽，如果我還沒滿月，有人跟你要我，你會把我送走嗎？」

　　吳女士眉頭一皺：「……你這孩子，這事能一樣嘛？」

　　「當然一樣，如果你要送走棉花糖和小賀賀，你也把我打包一塊送走吧。」

　　吳女士笑了，想起兒子最近天天跑樓下江家，打趣說：「送哪兒，把你送給安律師當兒子，還是直接上人家做倒插門？」

　　江之大賀：……這些婦女，怎麼一個個的，講話都那麼直接！

　　因為江之河以離家出走相逼，吳女士最終沒有送走棉花糖和小賀賀，幸好哈哈只生了兩隻，不然整個家都變成大型狗窩現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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