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隨侯珠 > 明月照大江 | 上頁 下頁
三五


  關鍵照片裡江眠煞著臉,像是對這個世界感到不爽快,十分得不可愛。

  景照煜笑了,就算知道對方想聽到的答案是什麼,他還是回了一句:「挺漂亮的啊。」

  他抬起頭,便瞧到不遠處跟自己愛犬竊竊私語的張大賀,收起手機放回褲袋,開口說:「那麼晚還遛狗啊。」

  江之大賀也看向景照煜,見景照煜隨意掐掉嘴裡的煙,轉手丟進了垃圾桶,就算站姿隨便,脊背仍是筆直平穩。

  景照煜這人,怎麼說呢。就算小小年紀不學好抽煙喝酒,仍是一副俊逸清爽的樣子,就像電視裡演反派的正派臉,就算做再壞的事也不會讓觀眾咬牙痛恨,而是痛心疾首。

  所以,也更讓人捉摸不透。

  江之河對張大賀來來回回分析自己的換身理論,張大賀也用狗腦子努力想了想江之河的話,敢情江老頭也沒有把握,只是一個猜想?江之河說的離魂概念,他好像在物理課本上學過,叫什麼離心運動來著。

  張大賀翻了一個狗眼,幼稚!扯淡!無稽之談!按照江之河說的,他和他一塊跳支舞是不是就可以回歸本體啦?旋轉跳躍,你我不停歇……

  但,張大賀還是想試一試。

  結果——江之河按住他的狗頭,語重心長地說:「唯一的問題,我覺得這個嘗試太過傷身,你現在有孕在身,也不好做激烈運動。」

  我靠!張大賀猛地上前一口咬在江之河的運動服上,也不顧那是自己的名牌運動服,只想將衣服撕碎了咬!江之河再跟他提一句有孕在身試試看!

  「不要激動,小心動了胎氣。」景照煜走過來時,江之河故意朝著大賀說,為了補救剛剛被景照煜瞧到的人狗交流場景。

  「你這狗也真有意思。」景照煜氣定神閑地說。

  江之河:呵呵呵,可不是麼,如果不是意外,他的狗還要上學考大學呢!

  「景同學,你又下樓抽煙了啊?」江之河也站了起來,就算習慣與景照煜同學的身份相處,看到不好的事還是會說出來。

  景照煜低低一笑,回他:「我們不是常常一塊抽嗎?」

  江之河:……

  旁邊,張大賀踢了江之河一腳,過分了啊!你居然還用我的身體抽煙……我自己都沒有抽過煙!快……抽一根給我瞧一瞧!讓我看看自己擺著臉抽煙的帥氣模樣!

  作為曾經響噹噹的混混學生,怎麼能不會抽煙呢!但張大賀的確抽不來,他也學過很多次,每次都被煙味嗆得眼淚直流,最後也就放棄了。混混不會抽煙,總比作為混混抽煙會被煙味嗆住要好一些……所以有時候每當那些不良哥們遞煙給他,張大賀都會滄桑地拒絕,極力挽尊道:「我已經戒煙很久了,你們一個個少誘惑我。」

  景照煜回去了,臨走前單手隨意地往江之河衣兜裡一塞,接著拍了兩下他肩膀,揚長而去。江之河摸了摸衣兜,從裡面取出景照煜剛剛塞給他的東西——半包玉溪煙。

  江之河:……

  「送給你了——」前方傳來景照煜清朗帶笑的聲線。

  江之河握著這半包玉溪,忍不住咳嗽一聲。小景是不是誤會他剛剛的話了,他真不是跟他討煙的意思啊。他明明是在提醒他,能少抽還是少抽!

  不管景照煜行為風格如何入世又老練,江之河心裡還是把小景當做一個孩子,跟底下大賀一樣。但是張大賀和景照煜兩人對照起來,他底下這只簡直可以說是……童真未泯。

  上樓之前,江之河將最後小截烤腸喂給了大賀,牽著他回房睡覺。

  第二天,江之河又接到了一個電話,也是大賀以前的一個朋友打來的。手機一接通,對方就試探地問他:「大賀,你真誤傷了宗興的眼睛了?你班上的軍校生真是宗興的哥哥……」

  回應過去的,是一聲狗叫。

  看到手機來電顯示是大賀以前的朋友,江之河就將手機放在了大賀毛茸茸的小豎耳旁,聽到裡面這位瞎扯的人,張大賀自然回應憤慨的汪汪叫。

  朋友奇了怪了:「大賀?你在聽嗎?」

  張大賀又是一陣汪汪叫。

  電話那邊朋友把手機拿開了一些,對旁邊的人說:「不是大賀接的,是一隻狗接的。」

  「我去,狗還可以接電話?」

  「不信,我也來聽兩聲。」

  「汪!」張大賀十分配合,繼續大聲汪叫一聲,震得對方耳朵發聵。

  這狗是不是在罵他們?

  就是罵你們兩個,臭混蛋!

  對著手機,張大賀叫得十分起勁,甚至越叫越上癮,直至,江之河擰掉這通電話,面容嚴肅地盯著他看。

  江之河幹嘛這樣看他,張大賀動了一下尾巴,難不成江之河還信了那倆臭混蛋的話?

  江之河就算不信,但是他都接到了兩個人的電話,都說是大賀誤傷了宗興的眼睛,他能不再懷疑一番嗎?

  面對江之河嚴厲的視線,張大賀挺了挺脖子,眼珠往左邊一瞥:反正不是我幹的。

  「那你說是誰?為什麼他們都說是你誤傷了宗興眼睛?」江之河發問。

  張大賀:我怎麼知道!如果是他幹的,他就是狗!

  江之河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還有,當時江睿根本不在場,你的申述報告裡為什麼說網吧裡有江睿?」

  因為……他就是要江之河知道他那位侄子是一個什麼貨色!

  的確,那天江睿不在網吧,但是張大賀知道那天之所以幹架肯定是江睿挑事,所以他就把江睿名字寫上去了……

  江之河很憤怒:「我跟你說,你變成這樣就是你之前胡作非為的報應。」

  什麼?!你這遭老頭子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江之河已經走出房間,提著書包摔門離去,張大賀撒腿追上前,朝著外面吠了兩聲,可是江之河沒有回過頭。

  十分的無情。

  「嘛嘛嘛嘛——」張大賀被關在屋裡面,氣得快要早產,最後踢了踢地板線,趴下身來。

  為什麼他們都說是他搞瞎宗興眼睛,他和宗興無冤無仇,他腦子有病搞瞎宗興眼睛,搞瞎別人眼睛不要坐牢啊!

  廚房裡,吳女士系著圍裙走出來,忍不住訓斥:「哈哈,你是想要拆家嗎!」

  剛剛江之河說那麼大聲他媽聽不到,他踢個地板線耳朵又那麼靈了……張大賀齜牙咧嘴,腦袋一撇,簡直又氣又冤。

  走出小區,江之河慢慢也冷靜了,如果他們都明確宗興的眼睛是張大賀誤傷,為什麼還要接二連三打電話過來探問?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江之河也十分明確的地方:張大賀雖然混,接觸以來他並不是一個真的有壞心的孩子,甚至用調皮搗蛋來形容他更為合適。

  如果真的誤傷了他人眼睛,大賀不會是這樣反應。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宗興眼睛會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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