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81)_隨侯珠

八一

　　夜一點點降臨，周商商放下小說，突然發現露臺外面的兩株君子蘭居然開花了。

　　三年裡，周商商沒有見過蘇寅正一面，她儘量不讓自己多想起他，只是偶爾她出門還是會路過蘇氏大樓，看電視的時候還是會看到蘇家的廣告。蘇氏礦泉水廣告，裡面有一雙手，她就是這雙手的模特。偶爾，也會從別人那裡不經意地聽說蘇寅正，蘇寅正如何如何，聽完之後，笑笑，好像真的沒有什麼了。

　　上個月，蘇氏總裁被記者拍到他和一個女孩牽手的畫面，女主角沒有拍到正臉，只有一個背影，身形苗條，一頭黑色的黑直發。不可避免，周商商無意看到這個消息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波動，波動結束後，她真覺得這樣子挺不錯的。

　　S市說不大說不大，如果真不想見一個人，有心回避的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面的。

　　意外的，周商商跟蘇寅正還是碰了面，這次真的是巧合，在S市的城東新開了一家日本料理館裡。

　　新開的館子，周商商和韓崢帶著牛皮糖家庭聚會，榻榻米上，糖糖趴著身子用手抓著壽司，不小心打翻了碟子上的綠色芥末，芥末全灑在了糖糖粉色的裙子上。

　　「麻麻，髒……」糖糖指著自己裙子給周商商看。

　　「對啊，裙子髒了，所以吃東西要愛乾淨，是不是？」周商商笑眯眯抱著糖糖，往洗手間走去。她在洗手臺上給糖糖清潔了下裙子，清洗過程糖糖又不安分，導致周商商自己的衣服都濕了大塊。

　　「韓宗苓，123木頭人，不准說話不准動。」周商商想了個辦法，讓女兒乖乖坐在盥洗台，果然這個家裡常玩的遊戲，立馬讓糖糖乖乖坐好，投入遊戲扮演好木頭人。

　　周商商失笑，給女兒認真清洗，處理好後說了一句「遊戲結束」，抱起樂嘻嘻的糖糖起來，正要轉身離開，後頭飄來一道清淡的聲音，有人叫住了她，聲線熟悉又陌生。

　　周商商愣了幾秒，抱著糖糖轉過身，蘇寅正衣冠楚楚地立在洗手間的側邊。

　　周商商知道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擦過一個人，她沒有抬頭，根本沒有注意到與她擦肩而過的就是蘇寅正。

　　「商商……」蘇寅正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看看她，又看看她懷裡的糖糖，黑幽的雙眸彎了彎，「這位最小的？」

　　頓了下：「真是可愛，很像你呢。」

　　好久不見了。周商商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幹幹地點了下頭：「對，這是最小的一個，小女兒韓宗苓。」

　　「哦，是糖糖啊。」

　　幾米遠的蘇寅正目光輕柔，樣子看著真心不錯，對啊，他也要結婚了。周商商糾結還要不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她懷裡的糖糖已經賣乖地朝蘇寅正伸出雙手：「叔叔抱……」

　　自來熟的糖糖讓周商商十分窘迫，低聲叫了下糖糖的名字。蘇寅正倒也不介意，笑著望著糖糖，很快上前走了一步，從她懷裡接過了糖糖。「好，叔叔抱。」

　　周商商有點僵硬地交出孩子，低聲說：「有點沉。」

　　「不沉不沉！」糖糖聽到媽媽的話，特比認真地搖著頭給自己強調，還聰明地問了問抱自己的叔叔，「叔叔，我沉嗎？」

　　「不沉，一點也不沉。」蘇寅正笑著回答糖糖的話，懷裡這個柔柔軟軟的小孩，胖乎乎的小手親昵地抓著他的肩膀，又甜甜地叫了一聲叔叔，他有片刻的失神。

　　「你，你……叫什麼名字啊？」蘇寅正一動不動地抱著糖糖，問一些老掉牙的問題，明明他早知道她名字。

　　「韓宗苓，糖糖。」糖糖報了兩個大名。

　　「哦……糖果的糖嗎？」蘇寅正明顯沒有抱小孩的經驗，姿勢僵硬，糖糖微微動了身子，他就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不是。」糖糖搖搖頭，糾正說，「牛皮糖的糖。」

　　蘇寅正「呵呵」笑出聲，過了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地換了個抱小孩的姿勢，他怕傷到她，商商的孩子。

　　旁邊，周商商抬起頭，默了會，直接伸過手：「糖糖，我們要回去了。」

　　糖糖還是很聽周商商的話，伸過身子，回到了周商商的懷裡，糖糖的裙子清潔有些沾濕，剛剛蘇寅正抱過她，淺色的襯衫多了一片淡淡的水跡。

　　周商商收回眼神，說了聲：「再見。」

　　蘇寅正點頭，然後也說：「再見。」商商離開之前，他又朝糖糖揮了揮手，「糖糖再見……」

　　糖糖揮著軟軟的小手，開心地說著「叔叔再見。」

　　周商商抱著她的孩子越走越遠，蘇寅正立在一站壁燈下方，清輝的光線打在他臉上，白花花一片，模糊了表情。三年了，她的孩子都三歲了，剛剛他來在洗手間門口，她正一邊給清理一邊溫柔讓孩子安靜下來著，她穿著米色的絲質背心搭著一條綠色裙子，黑色秀髮燙成了卷，大波浪地披在身後，畫面和記憶重疊，三年，她沒多少改變，只是她背對著他，沒有發現立在身後的他。然後她抱著女兒轉身，離去，和他插身而過，都沒有抬頭看他一眼，是他忍不住叫住了她。

　　其實好幾次，他都在S市遇上過她，不過這次是他第一次開口叫住了她。

　　最終，他還是沒辦法像一位老朋友打個簡單招呼。

　　蘇寅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上面還殘留著小孩子的體溫，他承認，剛剛她的女兒撲到他懷裡的時候，他失措不已，就像有只小手不經意地攥了下他的心臟，他毫無招架之力。

　　周商商抱著糖糖回到包廂的時候，韓崢一邊喂著牛牛和皮皮，一邊抬頭看著她，扯起一個笑容：「怎麼去了那麼久？」

　　周商商把糖糖丟給韓崢，「沒……什麼。」

　　韓錚接過糖糖，摸了摸糖糖柔軟的頭髮，看著周商商濕了一片的上衣，拉著糖糖的手指著周商商：「你看媽媽羞羞，把自己衣服都弄濕了。」

　　周商商低著頭，沒吭聲。

　　這時皮皮誇張地扯著嗓子開口了：「爸爸不也出去了那麼久才回來？」

　　周商商側頭，看著一臉發窘的韓崢，默默夾了一些海帶給牛牛和皮皮。

　　韓崢笑笑，很是尷尬。對，剛剛他出去看到了她和蘇寅正站在一起，他沒有不相信她，他就是……

　　晚上回家，完美的家庭聚餐結束，周商表面商和韓崢吵了一架，其實不算吵架，就是夫妻之間普通的小拌嘴小吵鬧。吵架的原因，上是沒有扯到蘇寅正，本質就是蘇寅正。

　　假作大方的韓崢，對幸福，非常敏感。

　　同樣韓宅裡，吵架的還有皮皮和糖糖，兩人趁著保姆不在身邊，相互較勁搶著一把黑色的小手槍。

　　皮皮：「這是我的，你放手……」

　　糖糖：「我的，你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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