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56)_隨侯珠

五六

　　▼第八章　最遠的你，最近的愛

　　周商商晚上回到家的時候躺在沙發上發呆，壓抑的情緒像厚重的烏雲壓在心口，深夜11點，她開始跪在地上擦地板。有了前車之鑒，手起刀落再次結束一段感情，比她想像的還是困難。手機擱在茶几，剛剛躺在沙發上，她差點打電話給韓崢，她差點要跟他說：「十一，要不我們就試試啊。」

　　周商商不停地擦著地板，直至花光力氣平躺在地上，全身骨頭像是散開來一般，大字狀躺地板上，面朝天花板，感情的事，茲事體大啊。

　　幸好她控制住了，周商商慶倖地想，不然等著她的，不是圓滿，便是更大的萬劫不復。

　　第二天，周商商睡到快要日上三竿，才被外頭的門鈴吵醒。趙忠學送來一份水餃，說是抱多了。她接過水餃，感受到了兩分鄰里情的溫暖。

　　將拎回來的水餃速凍到冰箱裡，弄好後，她回到臥室批改週末作業。作業批改後，她對著窗臺伸了個懶腰，同時放置一邊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周商商不經意地被嚇了一跳，心臟猛地縮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機，看著屏幕閃爍的名字，按斷了手機。

　　過了會，又響起。

　　她又按掉。

　　來電那人發了個短信：「商商，接電話，關於你奶奶。」

　　周商商拿著手機，腦門冒起了冷汗，宋林生的母親早些年已經去世，蘇寅正短信裡這個奶奶，是蔣愛玲。

　　半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她按了接聽鍵，將手機擱在耳邊。

　　「商商……」是蘇寅正的聲音。

　　「我在，我聽著。」

　　蘇寅正在電話那頭稍微遲疑了下：「我剛剛接到B市打來的電話，商商，你奶奶病危了。」

　　周商商一直不清楚自已對蔣愛玲的感情，被送回宋家時，她心裡恨著，即使恨，她還是把蔣愛玲當做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後面上了大學，她和蘇寅正回了一次B市，蘇寅正事業有成的時候，也回過一次B市，近鄉情怯，一直以來她不知道如何面對蔣愛玲，每次帶回去的禮品她都是周家保姆轉交給蔣愛玲。

　　那時，她和蘇寅正感情還是很好，她跟保姆介紹蘇寅正：「他是我男朋友，對了，這是他的號碼，有事給他打電話，他准能聯繫到我……」

　　周商商登上飛B市的航班，飛行方向正好與地球自轉相反，她拉上遮光板，空姐上來送餐，蘇寅正把溫熱過的牛奶遞給她。

　　周商商沒胃口，搖了搖頭，她閉眼休息，其實她有想過結婚後再跟蘇寅正回一趟B市，看看張琳，看看周長安，也帶他到蔣愛玲跟前，不管蔣愛玲待不待見她，也算圓了她的一個念想。只是感情無常，婚姻跟中國食品一樣沒有保障。

　　沒想到，她還是和蘇寅正又回去了一次。

　　三小時的航程，周商商和蘇寅正都沒有任何交流，直至上車去B市第一醫院的路上，蘇寅正叫她名字：「商商。」

　　周商商轉頭，「你說。」

　　蘇寅正抿了抿唇，「等到了醫院別太急。」

　　周商商「嗯」了聲，突然開口：「等到了醫院你……先回去。」她不知道要怎麼介紹他，她和他明明已經離婚了。

　　蘇寅正淡淡轉過頭，說了個好，發聲的時候喉嚨像是染上了厚厚的岩漿灰一樣。

　　周商商來到第一醫院已經晚上9點多了，周家保姆早早就在醫院門口等她，快要五年沒見了，她上前，「何阿姨。」

　　何嫂轉過頭，熱淚盈眶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商商，你終於來了。」

　　久別重逢，即使不是至親，只要跟這個城市相關的一切也會有落淚的衝動，周商商控制住情緒，「奶奶怎麼樣了？」

　　何嫂吞吞吐吐沒說話，抬頭看看四周，奇怪地問：「商商，你老公沒來嗎？」

　　周商商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何嫂又說：「你奶奶挺想見見他的。」

　　醫院門口來來去去的人，投在灰白色地磚上的人影子也來來去去，晃得周商商有點心煩，她抬起頭，「他去酒店訂房間，稍後到。」

　　何嫂：「住什麼酒店，家裡房間多得是。」

　　「沒什麼，酒店方便些。」

　　周商商跟著何嫂上了七樓，越過長長的走廊，來到特級病房區，立在門口的窗戶。何嫂在旁邊說：「她不知道你要來，一直讓我不要通知你。」

　　心口像是落了一枚針，她問何嫂：「奶奶病很久了麼？」

　　何嫂歎了歎氣，轉移話題：「商商，你先回去休息，坐了那麼久的飛機，肯定累了。」

　　「沒事。」周商商搖搖頭，坐在外面的長椅，何嫂跟著她坐在邊上，問了她一些情況。

　　「你和你丈夫有小孩了吧？」何嫂笑眯眯看向她，「五年前你說要結婚了，現在應該有孩子了吧。」

　　「沒呢。」周商商垂眼，默了會，「一直不打算要，我們都挺忙的。」

　　「這可不行。」何嫂耐心地勸說，「哪能一直不要孩子，如果你還聽何嫂的話，這次回去趕緊要一個。」

　　周商商扯了下嘴角，點了下頭，「何阿姨，我先回酒店，明早過來。」

　　何嫂：「好，你放心，這裡有我呢。」

　　周商商走出醫院門口的時候，視線一頓，在不遠處停下來；蘇寅正也看到她，向她走來。

　　「你沒走？」周商商抬眸，別了下臉，再次開口，「既然沒走，幫我個忙吧。」

　　還沒等周商商說什麼忙，蘇寅正先點了點頭：「你說，商商。」

　　「我們……扮演幾天夫妻吧，奶奶她們還不知道我離婚了，我不想她們太鬧心。」

　　「好。」

　　周商商：「謝謝。」

　　蘇寅正自嘲地笑了下，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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