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54)_隨侯珠

五四

　　周商商冷眼瞧著蘇寅正，當蘇寅正的手覆上她的腳，抬頭問她疼不疼的時候，她直接一腳踢在蘇寅正臉上，多狠的一腳，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不停地沸騰，怨恨像是從心臟體內迸發出來，然後全部集中在這一腳。

　　蘇寅正猝不及防往後摔去，雙手本能地往後撐在地上，也不見臉上表情多狼狽，眼睛微微眨了下，目光依舊清明，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慢慢的，蘇寅正取來藥，重新蹲下來給她的腳塗藥。

　　周商商默不吭聲，然後從蘇寅正手裡奪過藥，戾氣未消，「蘇寅正，你到底要做什麼？」

　　蘇寅正從地上站起來，「商商，別這樣防我，你需要防的人不是我。」

　　周商商看著蘇寅正，笑了。

　　蘇寅正也扯了下唇角，像自嘲，他雙手撐在沙發，客廳裡輝煌的燈光下他整張臉英氣逼人，「商商，我不會傷害你，你想想我們在一起多少年，我真不會傷害你的……」

　　周商商仰著頭，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一樣難受。

　　蘇寅正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濕潤，啞著聲音，「商商，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好好地再來一次好不好？我們還可以有孩子，你想想，我們生的孩子肯定又漂亮又聰明，我們好好培養他，孩子長大後不要限制他的理想和興趣，愛畫畫就讓他畫，愛音樂就培養他唱歌……」

　　「寅正。」周商商打斷他的話。

　　蘇寅正抬眸，對視。

　　「不可能了。」周商商抿了抿唇，吸了口氣，「你會有你漂亮又聰明的孩子，我也會有我聰明又漂亮的孩子，不過沒有任何相干。我們是有過孩子，但是死了，死了，死了……」

　　死了兩字，是從周商商的牙縫裡出來，發聲的時候，舌尖抵在牙齒，她每重複一遍，蘇寅正的臉就白一分。她側著頭，看著蘇寅正慘白慘白的臉：「還不走嗎？蘇總。」

　　腳傷，周商商請假了一天，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居然還收到了學生的禮物。這個星期週五最後一堂課結束，她下班回去路過一家麵包房，結賬時發現自己多買了某人喜歡的黑森林。

　　她在影像店買了三張最新大片。

　　晚上，周商商一邊窩在沙發上看大片，一邊拿著紙筆寫週末作息計劃表，8點30起床，9點出門到時代廣場逛街，逛完街做什麼，她仰頭想了想，健身？

　　韓崢今天也被韓益陽拉出來健身，跑步機的速度提到最快，他還覺得不夠快，根本甩不開某張臉……

　　周商商閉上眼，將頭傾入碧藍的水中，一瞬間，水壓四面八方地襲擊著她，太久沒有游泳了，她一時都不知道要如何放鬆自己，扶著游泳池牆面站起來，摘掉防水眼鏡，水池邊上有位健壯的男士對她笑，他剛從水裡鑽出來，閃著亮光的水滴在健碩的胸膛流淌。

　　周商商戴回眼鏡，重新潛入水中，潛水太急，猛地灌了口水。

　　身子一輕，她已經被人拎出水面，臉直直對上一塊塊肌肉。周商商不知道尷尬還是在水底嗆水了，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男人的手還放在她的胳膊，對她眨了兩下眼睛。

　　真是要人命啊，可愛的表情，健壯的身材，傳說中的師奶殺手。周商商側頭掩飾尷尬，搖搖頭說：「我沒事，嗆水而已。」

　　「剛學游泳？」男人鬆開她的胳膊，笑問。

　　「很久沒遊了。」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做你免費的教練，幫你溫故溫故。」

　　「不用了。」

　　「那好，有需要找我。」

　　周商商點頭說好，再次潛入水裡的時候，耳邊一直想著「需要」兩字，單身女人寂寞久了真的容易出事，最近她抵抗力大幅度減弱，理解能力反而逐漸加強了。

　　其實游泳也就那麼一回事，周商商浸在水裡一段時間，慢慢找到了感覺，伸展四肢，開始蛙泳起來。從深水區泳到淺水區，來回泳了兩趟，周商商出水，趴在池邊休息。

　　據說運動讓人開心，可以治療精神萎靡。周商商披著大毛巾躺在游泳池邊上的躺椅，閉眼假寐著。

　　「嗨。」聲音在頭頂響起。她睜眼，一瓶飲料已經遞到眼前，師奶殺手又來了。

　　周商商看著師奶殺手燦爛的笑容，大大方方接過飲料，「謝謝。」

　　「不怕我下毒啊。」師奶殺手開始調侃，開始燃燒自己的魅力。

　　周商商打開瓶蓋，抿唇笑了下，沒說話。

　　師奶殺手撓撓頭，大咧咧地躺下來，繼續釋放自己的魅力，「我叫Dats，27歲。」頓了頓，「先別告訴我你年齡，讓我猜猜。」

　　周商商失笑。

　　「25？」

　　周商商沒回答。

　　「23？」

　　周商商笑了，正要離開一道涼涼的聲音突然在空中響起，「別猜了，她比你老多了。」抬眸，韓崢已經立在她跟前，她從躺椅上起來，要離開。韓崢追上。

　　前幾天韓崢一直被身體裡各種火折騰得沒處發洩快要崩潰，好不容易在跑步機上以每小時20公里的極致運動消耗體能，發洩發洩情緒。結果周商商就是有本事啊，一下子又將他的火氣激發出來。

　　韓崢用力將她扳過來，周商商想開了，她又不欠他錢，跑什麼呢；韓錚拖著她的手往過道走去，拖到女換衣間門口，「進去將泳衣換掉！」

　　一直來都是她對韓崢橫，角色突然一轉變，周商商愣了兩下，轉身進了更衣室。

　　周商商心煩意亂地在換衣間換上衣服，拎著包出來的時候，韓崢立在外頭的牆上轉過頭來，依舊是一張冷臉。她拎著包從韓崢跟前走過。

　　韓崢上前抓住她的手。

　　「放手。」

　　韓崢嗤了一聲，反而使勁將她往後一拉。

　　她氣急敗壞，「韓崢，你到底要什麼？」

　　韓崢板著臉不說話，就是不放手，像是較勁一樣，手勁力道疼得周商商眼睛冒起了水光。終於，他還是稍微鬆開，啞著聲音開口：「瞧著，你過得不錯？」

　　「……」

　　周商商被韓崢塞進車裡，車門被反鎖，她瞪著眼睛看邊上發動車子的韓崢，韓錚踩著油門一下子就將車開出老遠了。

　　車子停在酒店，韓錚熄了火，打開車門，一把將周商商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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