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43)_隨侯珠

四三

　　蘇寅正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周商商，事實他看到的人就是他的商商。

　　周商商這包廂裡邊的一位男子正捧著麥克風嘶吼著《愛如潮水》，蘇寅正那邊一位嬌媚姑娘扭捏著身段，已經nobady了好久。兩人在隔壁房間，同樣迷人的紅燈酒綠，同樣華麗的西洋牆雕，同樣笑聲罵聲調戲聲聲聲入耳。

　　周商商拿出手機看時間，卻看到一條短信進來，韓崢發來的彩信，是一張雜醬面的圖片，圖片下面還有一排字。「商商，我今晚做的面，比上次好多了。」

　　周商商把手機放回包裡，心中有點煩躁。趙小柔在唱歌，唱的是周惠的《相遇的太早》。

　　只怪你和我相愛得太早
　　對於幸福又瞭解的太少
　　於是自私讓愛變成煎熬
　　付出了所有卻讓彼此想逃跑

　　蘇語芯突然來電，周商商拿著手機走出包廂找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遲疑了下，按了接聽鍵拿起手機擱在耳邊。「商商。」蘇語芯叫了她的名字，「寅正已經告訴我你們的事了。」

　　「媽……」周商商撩了撩耳邊的短髮，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蘇語芯：「對不起，我替他跟你說句對不起，是我沒有教育好他。」

　　周商商倚靠著在雕刻精美的象牙白柱子上，看了看大廳的彩色噴泉，「媽，你別那麼說，你這樣說不是讓我心裡頭更難受嗎？」

　　蘇語芯在電話那邊歎了好幾口氣：「商商，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你願意，有時間還可以看看我這個老太太嗎？」

　　「我會的。」周商商抬抬頭，眼角有些乾澀，「媽，我還有事，先掛了，再見。」說完，匆匆掛上了電話，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她撞上人，緊接著右手被抓住了，整個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拖到長廊過道的一角。

　　「可真夠意外啊，商商……」蘇寅正盯著她看了很久。

　　周商商抬頭，儘量讓自己平靜：「是啊，很意外。」

　　「你來做什麼？」蘇寅正冷著語氣，「周商商，清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是啊，過來玩。」周商商眸光靜若止水，「跟你一樣」

　　蘇寅正沉默，良久他緩緩鬆開她的手，人往白牆上靠去，他的頭頂有一盞精美復古印著仕女圖的廊燈，曖昧的光線投在蘇寅正的臉上，留下一片淡淡的乳黃。

　　空氣就這樣在他和她之間靜默，周商商轉身離開了這裡，一步又一步，腳步有多沉重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背轉時蘇寅正好像又叫了她名字，他叫著商商，商商，曾經她多麼雀躍從他嘴裡聽到他的叫喚，那麼溫柔那麼纏綿。

　　現在呢，還剩什麼。

　　以後呢，還會有什麼？他和她，還是走散了啊……

　　G市出了一件大事，上星期市委黃書記涉及貪污、涉黑兩項罪名被拉下馬，早些天省級檢察院已經派人下來調查，由於證據確鑿，檢查委員會對其立案並下達文件，目前已經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同時與此事有關的還有G市建設局局長魏盛長，和六個副廳級別的官員。

　　一個正部級別，一個正廳，六個副廳一同下馬，昨晚此事登報被報道了後，立馬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的反應。不管是外頭還是內頭，對此事都是議論紛紛，到底是誰能如此大刀闊斧地將G市這個大毒瘤連根拔起……

　　韓崢週四晚上他就飛回了S市，飛機到達的時候已經深夜十二點，他坐在計程車上想給周商商打電話，看著手機裡面顯示的時間，又放回了褲袋裡。

　　今晚，周商商處於失眠狀態。

　　小保姆被她辭退昨天搬走後，別墅就剩下她一個人了，三百多坪的大房子裡，一個人趿著拖鞋上下樓，安靜得聽到噠噠噠的回音。

　　一個人的別墅，什麼都是死寂的，外頭夜風刮過都顯得囂張。

　　房間冷氣開得很足，周商商整個人躲進蠶絲被裡，胃一陣陣地發疼。第二天醒來，床頭還亮著的燈，她伸手關掉，眼牆上的鐘，顯示十多點了。

　　手機裡有通未接電話，是九點多韓崢打來的。

　　周商商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額頭，撐起身子從床上爬起來，快速洗漱好後，便匆匆出了門。她想起今天約好房子戶主一起去公證處過戶。

　　花溪別墅區落座半山腰，出租車少得可憐，不過有兩部公車，周商商在路邊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的士後，通往市區的公車來了，她趕緊上了車。她和戶主約好下午一點見面，昨晚沒怎麼睡，面色很差，戶主看到她詢問了幾句，他是醫生，職業病地提醒她要注意生活作息。

　　「謝謝，我沒事。」

　　房子是醫院的公房，辦理好各種手續後，戶主要給她介紹一個人，住在對門的同事，一位海外留學博士，心血管外科專家。「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你如果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幫忙，我保證不是壞人。」

　　周商商笑：「等我搬家那天會登門拜訪的。」

　　她坐車回花溪別墅，下車的時候，看到了站在路邊的韓崢。「好巧。」

　　韓崢：「不巧，我專門來這裡等你。」他立在周商商跟前，雙手插在褲袋上，唇兒微抿，深邃的雙眼皮眨了兩下，開口問：「晚飯吃過了沒，一起吧。」

　　周商商看了看韓崢，移開視線說：「韓崢，以後我們還是少見面吧。」

　　韓崢聽到周商商這句話倒沒有多少驚訝表情，轉了下頭，望瞭望路邊的花，又看了看樹上一隻飛過的黑鳥，慢慢道：「商商，你說咱們這樣的關係能少見面麼？」

　　周商商沒說話。

　　韓崢目光灼灼，「商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行，我保證不會讓你難堪和尷尬。」他又將手放在周商商的肩膀，「商商，我真的很想你，我昨晚就回S市了，就是為了早些見到你，我怕多打你電話你會煩，乾脆來你家等你。」

　　「韓崢……」

　　「商商，我不是在逼你，你也別拒絕我，可以麼？」

　　「你就是在逼我。」

　　「逼就逼吧，現在我就逼你跟我一塊吃個飯怎麼樣？」

　　周商商還是上了韓崢的車，韓崢開著車時不時扭過頭看，「開心點，我這個送上門的男人難道就那麼次，讓你如此悶悶不樂？」

　　「送上門的男人本身就廉價。」

　　韓崢點點頭：「是啊，我比白菜還便宜，趁著沒漲價之前趕緊把我買走吧。」

　　周商商轉過臉看向窗外，嘴角不經意地彎了下。

　　晚飯韓崢帶著周商商去了S市的紅霞山莊，晚飯吃的是清口的農家菜，吃了晚飯兩人格外有閒情逸致地在銀落湖畔附近的一個人工池子釣起了龍蝦。

　　釣龍蝦的整個過程，周商商享受龍蝦上勾時的成就感，又不愛做上誘餌的事，所以這事就交給了韓崢，每次要上誘餌了，就讓韓崢做，韓崢也耐心，每次都認真地給她的釣串上螺螄肉的誘餌。周商商運氣好，半分鐘不到就可以釣上一隻龍蝦，夜幕降臨的時候，看了看自己和韓崢的水桶，格外得意：「你好慢，我比你多太多了。」

　　韓崢把最後一隻釣上來的龍蝦取下來扔進水桶裡，輕飄飄說了句：「周商商，你就欺負老實人吧。」

　　周商商哼了兩聲，跑到一個紅色水泵跟前，搖了搖，不出水。

　　「十一，快搖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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