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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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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係。」韓崢若無其事道,只是語氣格外柔和,「我不急,你總會明白的。」 蘇寅正沒想到居然在今晚的飯局遇上了陳婉之,他跟她好像三年沒見面了,她作為黃岩的秘書出席,酒桌上笑意吟吟地舉著酒杯向他敬酒。 「蘇總,這杯故人酒,你可不能不喝。」 蘇寅正背靠椅子,扯了個笑:「婉之,好久不見。」 酒桌譁然,華盛的老總笑了兩聲,插話:「蘇總跟陳秘書可是有淵源著呢。」 不知情的幾個人面露好奇之色。 陳婉之嫣然一笑:「蘇總是我第一個老闆。」 作為東道主的黃岩招手對陳婉之道:「婉之,還不去給蘇總倒酒,感謝他對你的栽培之情。」 蘇寅正不置可否地笑,陳婉之過來給他倒酒的時候,身子微微傾斜,露出引人遐想的漂亮鎖骨。老實說,蘇寅正第一眼的時候真有些認不出陳婉之,女人一旦變化起來要比男人有塑造性得多,三年,陳婉之的變化真讓蘇寅正有些驚訝。 「蘇總,我先幹為敬。」 蘇寅正收了收臉上的表情,一口幹了杯裡的酒。 蘇寅正今天晚上並沒有喝多少酒,卻有些醉意。由助理扶著上車,他整個人癱在車廂裡,他拿出手機發短信,連續打了好幾個字都是錯別字,他真的已經好久沒發短信了。 「老婆,我回來了。」花了好久的時間,蘇寅正終於把這六個字打好,他躺在車後座上,看著熒熒的手機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這條短信。 司機問蘇總:「蘇總,晚上回哪?」 蘇寅正閉眼不說話,過了很久,他說:「夜色那麼美,兜幾圈吧。」 韓崢到了G市一下飛機就給周商商撥了個電話。城建局的小張早在機場門口等他,看見韓崢從人流中走來,立馬迎了上去:「韓局。」 韓崢點點頭,把手機放進褲袋。周商商已經掛了他六次電話。 上了車,小張跟韓崢交代了這幾天的工作情況,頓了頓,用眼神跟韓崢交流了下,低聲說:「已經查到黃書記在美國的賬戶了,城西那邊的警局也抓到了洗黑錢的一夥人。」 「好好做事,等黃書記跟老魏下去了,城建局局長的位子總要有人頂上去的。」 「謝謝韓哥。」張志維點頭,改了對韓崢的稱呼。 韓崢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忽然他抬頭,問:「你女朋友生日,你一般是送什麼禮物的?」 周商商還有十幾天就要二十九歲生日了,想想時間過得真快,流光容易把人拋,綠了櫻桃,紅了芭蕉。生日,總要送一份禮物給自己,周商商打算把離婚證當做二十九歲的生日禮物送給自己。 這麼多年來,她跟蘇寅正相互中傷,該說的狠話都說了,唯獨離婚,她和他都沒有提過。 周商商曾經有過跟蘇寅正耗一輩子的打算,直至前幾天,她偶爾還會想,等蘇寅正老了,他的妻子還是她,他癱了推輪椅的是她,入土為安了刻在墓碑上的也是她名字。 友人告訴她:「憑什麼離婚,憑什麼把位子騰出來給那些女人。」 趙小柔也說:「我就是要耗著杜蘅,他越是討厭我,我越要折磨他,直到老死。」 周商商跟了蘇寅正那麼多年,歡喜過,彷徨過,也心冷過,但是真想到離婚,還是感到抽皮剝骨的疼。只是今天,可能是身體上的疲憊影響了身心,還是在醫院碰到陳婉之後想到了太多往事,她突然有些走不下去。如果說之前她一直是喝著強力抗疲勞的營養液作為能量來維持這段婚姻,那從一開始就會料到總有一天她的身體會對這種營養液產生免疫,直到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營養液支撐她。然後怎麼辦呢,要麼在這場婚姻裡守到燈枯油盡,要麼放手對誰都好。周商商有些好笑,如此簡單好做的選擇題,她居然還選擇了那麼多年才有答案。 人一旦做了決定,精神就有了,周商商就是這樣,做好了離婚的打算,雖然扯不上多神清氣爽,但是內體的鬱氣也是吐了好幾口。 心情開朗了,手術後的傷口也恢復的快了,甚至咖啡館裡的生意都好了起來。 周商商生日前幾天,蘇寅正打電話過來,問她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她說隨便吧。 蘇寅正說:「那好,我隨便買了。」 他和她已經半個月沒有見面說話甚至通電話了,蘇寅正能記住她的生日,她還是感到很慶倖。掛了電話,又彼此問候了兩句:你忙嗎,還好,你呢,也還好。 這幾年,他們都是粉飾太平的高手,一會兒冷戰,一會又可以相敬如賓,演技好得好像都是從影校畢業似的。 晚上,周商商拿著日曆本畫圈圈,有些睡不著覺,還有三天,就是她二十九的生日了。 周商商在生日前夕換了個新髮型,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剪成了齊耳短髮,然後還燙成微卷。理髮師轉動她的椅子,雙手按在她的肩膀,目光誠誠:「是不是很俏麗?」 周商商對著鏡子瞅了好幾眼,「的確很……翹。」 周商商對新髮型不是很滿意,心情還是不錯,為了新髮型,還專門去商場買了幾套更有色彩感的衣服。她刷的是蘇寅正的信用卡,今天她還是以妻子的身份刷的卡。 之後,她還在江岸的百達翡麗店買了塊男表,也是以妻子身份買給蘇寅正。 很矯情,矯情地故作瀟灑。 有時候,矯情真是一件好東西,它可以掩飾她的懦弱和不舍,還有她的心有不甘。她前幾年已經走火入魔,對一段病態的婚姻麻木不仁,明明每天日子過得跟扎針似的難受,她也變得麻木不仁。現在,她要從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中掙扎出來,或許依舊沒有好天氣等她,至少有新鮮的空氣可以呼吸。 蘇寅正讓秘書在四季酒店訂了套間,還讓人專門從花城空運了一束鮮花,嬌豔欲滴的黃玫瑰還帶著清晨的露水,好像上帝殘留情人身上的親吻。禮物也是秘書挑選的,一塊百達翡麗的女表,蘇寅正看到禮物是一塊表時,覺得商商肯定不會喜歡,他之前送給她的表她就從沒有戴過一天。不過就這樣吧,反正她說隨便。 周商商出門前也畫了個淡妝,對著鏡子夾睫毛的時候,發現自己眼角已經長了好幾條細紋,不過也正常,二十九歲的女人,是不年輕了。 周商商的睫毛又長又纖密,不用塗睫毛膏,稍稍用睫毛夾夾下,就像兩隻蝴蝶停在眼睛上方,在眼窩投下兩道漂亮的剪影。蘇寅正的司機早在門外等她,她帶上給蘇寅正買的禮物,上了這輛黑色奔馳。 蘇寅正今天提早離開了公司,離去之後,幾個女同事小聲跟秘書八卦了幾句。 「蘇總今天佳人有約?」 秘書:「今天是蘇總妻子的生日。」 「你確定是蘇總妻子的生日,不是其他的佳人?」 秘書一副隨便你信不信的表情,要離去做事的時候又被一位女同事拉住:「蘇總跟陳婉怡的事,真的還是假的?」 周商商跟著侍者來到四季酒店的十六樓,侍者替她打開門,周商商站在門口,對著已經坐在裡面的蘇寅正淺淺一笑。蘇寅正從餐桌椅上站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邊,有些發愣,像定格住了,呆呆開口:「剪頭髮了?」 周商商笑問:「好看嗎?」 蘇寅正笑:「有些醜。」 「是嗎,那真是可惜。」周商商略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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