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裡的不為人知(9)_隨侯珠

九

　　事後華駒還特別希冀地跑到周商商跟前，看著她問：「商商，你覺得我那稿子寫得怎麼樣？」周商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默默轉過頭和餘佳怡說話。

　　校園有傳聞，周商商是蘇寅正的女朋友。熟人問蘇寅正這事的真實性：「你們是不是真在一起了？」蘇寅正一副不可說的樣子，看你的眼神又好像很疑惑這事怎麼被你知道去了。也有熟人問周商商，周商商直接搖搖頭：「沒有的事，只是朋友。」

　　這樣一對比，大家都認為蘇寅正比周商商老實很多。

　　週五，周商商接到了沈冰的電話，來電的時候她正在衛生間洗衣服，手上滿是肥皂泡沫，洗了手出來接聽，沈冰已經掛了電話。她回一個過去，沈冰的聲音在聽筒裡比平時還要溫柔些，先是問了她一些生活和學習上的事，然後再問她這個星期回不回家。

　　「這個星期要補課，不回來了。」周商商用紙巾擦乾手，走到陽臺，窗外紅霞滿天，似乎把宿舍後面的整個小闊葉林都要染紅了似的。

　　沈冰囑咐她要注意身體，周商商說：「謝謝沈阿姨關心。」掛了電話，周商商從陽臺進來。週五，大家回家的回家，出去逛街的逛街，整個宿舍只剩下她一個。

　　一個人的環境容易多想，趁悲傷情緒還沒有襲上來，周商商趕緊回衛生間繼續洗衣服。洗衣服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洗衣粉倒多了，還是她技術問題，衣服放在臉盆裡漂了好久都沒有洗清。周商商把龍頭擰到最大，水龍頭出水很急，嘩啦啦的，沒洗多久，身上穿著的衣服倒濕了大半。寢室的門被推開，餘佳怡匆匆跑上來，站在衛生間門口對她說：「商商，你沒聽到麼，華駒他們在樓下叫你。」

　　周商商擰上水龍頭，果然聽到樓下傳來華駒的聲音：「商商快下來……商商下來啊……」

　　周商商搞不清狀況，洗了手跑到陽臺往下看，看到華駒韓崢，還有蘇寅正三人站在樓下，身後是被夕陽染紅的闊葉林。

　　「等會，我就下來。」周商商喊了句，然後趿著拖鞋，蹬蹬地下樓去了。

　　華駒一看見她下來就抱怨：「商商啊，請你下來可真是不容易，我喉嚨都喊啞了。」

　　周商商抱歉地說：「我剛剛在洗衣服，水聲太大，我沒有聽到。」

　　華駒眼睛立馬亮了：「商商你還會洗衣服啊，幫我也洗洗……」話還沒說話，華駒就被蘇寅正拉到邊上，蘇寅正看著她濕了大片的衣服，目光柔和：「上去換件衣服，今天鴨子生日，特意過來找你的。」

　　周商商站著不動：「我跟他……不熟。」

　　韓崢把手搭在華駒肩上，插話道：「如果鴨子聽到你說這話肯定傷心死了，他還是第一次跟人討論意識流小說呢。」

　　意識流小說，周商商覺得囧，看了眼蘇寅正，他對她點點頭。

　　「那好。」周商商點點頭，「那等我會，我去換件衣服，很快的。」說完就往宿舍裡跑去，身後還傳來華駒的誇張的聲線：「還有鞋子啊……鞋子……」

　　周商商衣服不多，直接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寬領的白色短袖和一條軍綠色的棉布裙，頭髮長短剛好披下來到肩頭，蹲下來換鞋的時候，柔順的黑髮就像瀑布垂落下來。

　　換好鞋下來還不到五分鐘，華駒見周商商下來，便叫嚷：「我贏了，不到十分鐘哦，韓崢，明天不要忘記給我賭注，寅正可以作證。」

　　蘇寅正不理這兩個人，走到周商商跟前，低聲問：「打扮得那麼好看做什麼？」

　　讚美的話聽在心裡還是甜的，周商商轉轉眼珠：「沒啊，我覺得很一般呢。」

　　出了學校，華駒招了一輛的士，上車的時候，周商商問蘇寅正：「韓崢怎麼不一起上來？」

　　「他還要去接他女友。」華駒搶著回答，「一個初二小妹妹，真奇怪他怎麼下得了手。」

　　出租車在S市的世紀大道的錦來酒店停下，正好韓崢也到了，騎著他那拉風的哈雷，坐在機車後座的就是他的女友，周商商看了眼那女孩，微微感慨這個初二女同學發育得真好。

　　鴨子早在酒店訂了包廂，從酒店下來接他們，蘇寅正拍了下周商商的肩膀：「走吧。」然後這手就不再放下了，自然得就像多年的男女朋友。

　　鴨子訂的包廂在酒店的十六樓，裝修風格是香港式的那種金碧輝煌，包廂裡面已經先到了幾個人，蘇寅正帶著周商商坐下來的時候，有人問他：「寅正，這你女朋友啊，長得很正嘛！」

　　蘇寅正笑得春風拂面：「暫時還不是，正努力著呢。」

　　周商商兩頰微微發紅，拿起蘇寅正給她倒的龍井喝了口。

　　鴨子是今晚的壽星，壽星說：「咱們先喝酒吃飯，酒飽飯足後去大富豪繼續喝酒唱歌。」說完，壽星就被拉去灌酒了，直到鴨子的臉變得像壽星手中的桃子一樣鮮豔，才慢慢打住。

　　蘇寅正是這一群人中唯一沒喝酒的，原因是明天他還要趕到學校參加十三校聯考，有個女生聲音嬌嬌的，說：「寅正哥，你不能喝，那就讓你女朋友代你喝啊？」

　　華駒插話：「商商不會喝酒的。」

　　華駒哪知道周商商會不會喝，周商商就算被蘇寅正捷足先得了，也不能改變她是他心中的小龍女的事實，小龍女是養蜂喝蜂蜜的，哪能喝酒？

　　周商商下意識看了眼蘇寅正，蘇寅正給她碗裡夾菜，周商商想說謝謝，話到嘴邊跟菜一道咽了下去。有些話，到嘴邊說不出口，是因為有著講不出的滿足。

　　周商商和蘇寅正在別人眼裡儼然是男女朋友了，兩人會一起到食堂吃飯，經常蘇寅正拎著零食往女生宿舍樓下跑，周商商偶爾也去操場看某人打球。

　　種種跡象，如果還不是男女朋友，只能說男女友誼的邊界線實在太寬了。

　　事實確實是這樣，周商商真成為蘇寅正女朋友，還是過了一段時間，發生一件事情之後的事。說起來，這還是一個相當狗血以及熱血的事了。

　　S一中有個女同學長得像某位港姐這消息也不知道被誰傳開，而且還越傳越不著邊兒，最後傳到外校某位男生耳裡，就成了：S一中有個叫商商的女的跟XXX長得一模一樣。

　　這男生剛好是這港姐男粉絲，也剛好這男生酷愛看古惑仔，還剛好這男的長得壯碩，也有些組織能力且膽子生得比平常人大些。

　　那麼多剛好湊在一起，說明白點，這男的是混黑的，而且還是個小老大。

　　周商商就這樣以這種彪悍的理由被人盯上了，當然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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