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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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聲看了很久的資料找課題,敲了會兒電腦想上床睡一覺。宿舍門被人無力的輕輕推開,陳天陽默不作聲的走了進來直接爬上床去睡了。 看那樣兒她不好詢問也上了床。 剛躺下便模模糊糊聽見頭頂有輕微的抽泣聲,餘聲蹙眉想了一下翻身拍了拍陳天陽身上的被子。女生抽了兩下鼻子,頓時哭的更凶了。 「怎麼了?」餘聲輕問。 陳天陽哭了好大一會兒才掀開被子將腦袋露出來,趴在床上和餘聲面對面。那眼淚無聲的就往下砸,看的人怪難受的。 「我倆分了。」陳天陽低眸,「他提的。」 餘聲一驚,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來沒有見過陳天陽為了一個男生哭的梨花帶雨,更沒有想過李謂在這女孩子心裡的分量原來這麼重。 她問:「好好地怎麼會這樣?」 「鬼才知道。」陳天陽恨恨的說,「他說怕耽誤我騙誰呢,說不定喜歡別的女生了。」 「應該不會。」餘聲想了下說,「他不是那種人。」 陳天陽剛擦乾的眼淚又下來了,掉在枕頭上濕了一大片。餘聲拿了床頭的抽紙遞過去,一張又一張擦不乾淨。這個時候好像說什麼都不頂用,男生提分手的話對女生打擊實在不小。 那兩天陳天陽茶不思飯不想只悶頭睡覺。 餘聲每天帶飯回來也一口不動,躺在床上就是不下來也不再出聲。她打電話問過梁敘怎麼回事兒,他什麼也沒說就讓她別管。 她眼看著陳天陽糟蹋自己無能為力。 可能是夢裡高僧點化過吧,有一天下午陳天陽忽然振作了。余聲當時正在敲字兒,一抬頭就看見陳天陽披散著頭髮從床上看她跟個女鬼似的。 「陪我喝點兒酒。」陳天陽說話都快沒聲了,「去不去?」 於是那一天的傍晚北京城有兩個姑娘為了喝酒特意坐車跑去了燈紅酒綠的夜總會,餘聲頭一回去那種地方跟在陳天陽後頭壓根不敢亂走。 兩人要了一紮啤酒坐在那裡喝。 陳天陽一瓶接著一瓶往嘴裡灌,下巴上掉著酒嘖都不嫌棄。餘聲坐在一旁看著怕出什麼亂子,四周望了一圈喝酒聊天玩鬧跳舞根本聽不清人說什麼。 舞臺上這會兒弄出了點響動。 有人穿著短袖嘻哈褲拿著話筒在手上喊麥,那模樣看著特別熟悉。余聲坐在高腳椅上後背都硬了,她直勾勾的盯著那男人咬著嘴皮子。 臺上的薛岬一無所知,瘋狂的吼著一堆人起哄。 餘聲在那喊聲裡從椅子上下來慢慢走過去,她隱匿在人群裡平靜的看著那個人。五顏六色的燈光落在了這些人的臉上,他們任性瘋狂盡情的釋放自己。 「那位姑娘——」話筒裡傳出來這麼一聲,放肆的喧嘩在這躁動的地方,「會唱歌嗎?」 餘聲怔了一下瞬間冷靜下來,她緊緊抿著唇沒有吭聲。可能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薛岬有些尷尬的舔了舔下唇又問了一聲。 那天打架現場混亂,薛岬根本沒認出她來。 餘聲還是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那兒。她系著紅色圍脖穿著卡其色的大領毛衣淺藍牛仔褲腳踩白色帆布鞋,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看著簡單乾淨。夜總會莫名的安靜下來,各種音響都陸續停下了。 很多人都看過來,薛岬不耐煩:「會說話嗎?」 「不太會說話。」餘聲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凝視裡終於開了口,「剛才你唱的歌叫什麼來著,聽起來還行就是太吵了。」 薛岬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說實在的。」餘聲平平淡淡道,「還沒天橋下大叔唱的好聽。」 這回四邊徹底安靜了下來。 薛岬一字一句的問:「知道這地兒誰的嗎?」 「知道啊。」餘聲忽視掉身邊那些目光,皺眉認真一想,「你哥是叫薛天吧。」 全場頓時一片譁然,隨後又詭異的安靜都看起了熱鬧。薛岬眯起眼睛審視這個女孩子,嘴角冷冷一勾從臺上走了下來。 看著那愈來愈近的身影,餘聲淡定揚起下巴直視。 「剛說什麼我沒聽到。」人群裡讓出一條路,薛岬走近了,「再說一遍。」 余聲抬眉涼薄的掃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對方的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餘聲淡漠的一掃而過又重新抬頭,她很淺的輕笑了一下。 「仗勢欺人。」她說,「再沒別的了?」 聞言薛岬的臉色頓時便黑了,二十四五歲的人了還沒被這麼奚落輕視過。眼看著那張臉要壓下來,餘聲眸子頃刻一冷右手拳頭虛握。 就在此時,人群外有人叫了她一聲。 張魏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兒,像是剛從夜總會後面出來的。餘聲再次見到這個人眉頭輕輕皺緊,拳頭慢慢一點一點放鬆了。 「怎麼來這兒了。」這話逢外人一聽自是關係不淺,張魏然走到她身側看了一眼薛岬,「你們認識?」 薛岬挑眉聳肩,玩味兒的勾了下唇角。 看熱鬧的都被遣散了,音樂又跳了出來。紙醉金迷的衣香鬢影裡人們在交杯換盞,那背景音聽得人格外的不舒服。薛岬舌頭舔了下上唇,識趣的退步向後走回去臺上。 余聲看了張魏然一眼轉身離開了。 她沉默的扶著半醉半醒的陳天陽從夜總會走了出去,背影堅決沒給張魏然一點說話的機會。計程車在路上開起來有風從窗戶縫兒往裡躥,餘聲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她忽然疑惑了在重新見到張魏然面對母親的感情時。 梁敘的電話這時候進來了。 他玩吉他偷得一會兒閑出來外頭抽個煙,就問問她吃了沒有做了什麼一些男女朋友之間的家常話。餘聲看著窗外車子駛過的這繁華的北京街道,眼睛裡漸漸泛起流沙一般的柔軟。 「梁敘啊。」她叫他。 電話那頭的人聽出了點不太對勁兒,問她怎麼了。餘聲想起剛才的事兒,恍惚的笑了一下說沒什麼。要是剛才張魏然沒有出現,要是沒有父母的保駕護航她不可能那麼理直氣壯天不怕地不怕。想起如今遠在異國他鄉的陸雅還有工程延遲不能回來的余曾,餘聲的鼻子募得發酸了。 梁敘從嘴裡拿下煙,抬頭去看月亮。 「要聽歌嗎?」他輕聲問。 街道的高樓大廈將夜色籠罩在裡頭,像隔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看不清天空和雲層。餘聲回頭望了一眼睡著的陳天陽又抬眸去看窗外,他問她想聽什麼女孩子說愛如潮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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