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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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敘笑了一下甩滅火柴坐去床邊,他一腿搭在床上,一腿吊在地上。看著她距離蠟燭那麼近,人影都反光在了牆壁上。 「又不是沒見過。」他笑說,「有那麼好看嗎?」 餘聲只「嗯」了一下,盯著蠟燭又不說話了。梁敘慢慢一手枕在腦後視線也落在蠟燭上,那閃爍的花火光瞧著就足夠溫暖人的了。 「我認識一個作者。」餘聲盯著那燭光說,「她喜歡風雨雷電也喜歡火。」和她一樣。 「風雨雷電就算了。」梁敘聽著一皺眉,「還玩火?」 余聲不樂意的回頭瞪了一下他,又回頭去看燭火。那火光看著漂亮極了,光束氤氳開在四邊形成一個圓圈,淡淡的很微弱。 「她叫舒遠,取自舒冬遠方之意。」火光映著她的臉頰,餘聲問,「好聽吧?」 梁敘不溫不火的道:「還沒你好聽。」 餘聲笑了一下,從蠟燭上移開目光也坐去床上。屋子裡有微暗的光還有胖貓和梁敘,她翻身躺進被子裡多麼希望時光能慢一些。 兩個人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梁敘趁她快睡著了躺去折疊床上,正要去吹蠟燭她又醒了。他停下動作將踢開的被子給她蓋好,其其像是沒見過似的一直守在蠟燭邊上。 她半睡半醒:「別吹。」 「不吹。」他低聲說,「睡吧。」 那會兒已經到了深夜,外頭除了寧靜什麼聲兒都聽不見。屋子裡的光亮慢慢變小變弱,後來那燭火也不知什麼時候便燒沒了。 ▼第53章 清晨天還未大亮餘聲便睡不著了。 她睜開眼適應了好一會兒偏頭去找蠟燭,桌臺上除了殘留的已變幹的燭油什麼也沒有。窗簾隔著外面的光襯得屋子裡昏昏暗暗,其其乖乖的趴在她床邊還眯著眼。 折疊床輕微動了下,梁敘也醒了。 他的聲音有著剛睡醒時低沉的蠱惑,餘聲將腦袋側向他那邊。梁敘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然後從桌臺上摸過手錶一看又放下。 「時間還早。」他看向她,「再睡會兒。」 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似乎還沒完全清醒又用兩隻手使勁搓了搓臉。樓下的老太太這會兒早起了,還能聽見掃門前的笤帚聲。 「你不睡了嗎?」她縮在被窩裡問。 梁敘從床上下來踢踏上拖鞋,兜頭將短袖脫了下來重新換了件黑色的。再去看余聲時不禁笑了一下,女孩子將被子蒙著臉一動不動。 兩人在一起習慣了他也沒再多顧忌。 梁敘又扯過床尾的牛仔褲套了上去,他一面繫皮帶一面走在她床邊停下。好大一會兒沒有動靜餘聲慢慢掀開被子,梁敘兩手搭在皮帶上正俯身看她。 餘聲被嚇了一跳,梁敘悶聲笑了。 大清早的世界安靜極了,哪怕是一個呼吸都清楚可聞。餘聲在床上磨蹭了會兒也起來洗漱,兩人收拾好太陽已經來到人間了。他們將貓放在房東那兒然後出去胡同外的小攤上吃了早飯,然後便去了火車站。 北京到羊城的T719十一點半開。 候車站裡幾乎擠滿了人,推推搡搡連座位都找不著。梁敘單肩背著一個黑色包,一手拎著她的紅色書包,一手拉著她往最裡頭走。 餘聲瞧著這裡各種各樣的人。 有拉著行李箱站在一邊的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少女,有抱著一歲不到的小孩哄來哄去的女人,有扯過泡沫袋隨手往地上一擱就坐上去的老漢,有幾個穿著紅配黑的中年女人聚在一起說著什麼。 他拉著她停在一根大柱子邊。 「累不累?」他問。 餘聲搖頭,從他手裡拿過書包:「我來抱。」 他們和這萬千人流一樣候車等待檢票,像每個平凡的普通人一樣。余聲慢慢環視周圍這些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望見有老漢抱著孫女在櫃檯邊買那貴的要死的零食。 梁敘正低頭看著她。 這個女孩子似乎對一切都充滿新鮮和好奇,看起來柔柔弱弱溫聲細語卻有著罕見的強大的力量。他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種力量,寧願溺在其中永遠沒有醒來。 人群在這時候轟動起來。 「檢票了。」她扯上他的袖子。 梁敘從她的臉上將目光移到前方去看了一眼,已經有很多人將檢票口圍得嚴嚴實實就等著門一開往裡沖了。兩個人跟著人流走了進去,夏天的站台裡風吹過來將汗水一掃而光。 等找到位置坐下,餘聲長噓了一口氣。 梁敘從他的黑色包裡掏出了好幾袋零食和礦泉水往她懷裡一擱,接著將兩個人的書包放在頭頂的隔板上。餘聲抱著零食愣了一下,等他坐好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 梁敘一面給她拆了一包一面說:「昨天買票的時候。」他將拆開的零食塞她懷裡,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為呢?」 餘聲忍不住笑了。 他們那邊是四人座,對面是一對老年夫妻。一路上偶爾會說幾句話,老頭問梁敘你們去哪,他說羊城。老頭說那是個好地方,然後看一眼余聲對梁敘揚了揚下巴好似在說有這麼個漂亮的女朋友好福氣。 後來餘聲抱著零食睡著了。 火車轟轟隆隆摩擦著鐵軌,窗外的佈景一瞬而過。一會兒是山是隧道一會兒是田野村莊,梁敘感受著她枕在肩膀上的溫度和力度一時五味雜陳。 她睡了很久才從夢裡醒過來。 幾年前一個人從北京回小涼莊,那種感覺她至今難忘。餘聲從他肩膀上起開然後抬頭,他也低下頭看她。 「不睡了?」梁敘低聲問。 這會兒已經臨近傍晚,窗外的天際線附近已經有晚霞升起。車裡有很多人都睡著了,對面的老太太和老頭不在,像是去了洗手間,老頭在外面等著。 她搖搖頭:「天都黑了。」 「明天四點才到。」梁敘本來也是這麼想的,白天坐在一起晚上給她找地方睡覺,「一會兒給你補個臥鋪。」 「那你呢?」 「我一個大老爺們睡什麼臥鋪。」他笑了一下,「這麼點距離沒必要。」 餘聲一聽急了:「那我也不要。」 「嘖。」梁敘故意蹙起了眉頭,低頭去探她的臉。這姑娘強起來還真夠他喝一壺的,梁敘拉過她手,「聽不聽話?」 餘聲瞪他:「要睡你睡。」 最後他還是沒有擰過她,就連回來的老太太都笑了,說這對年輕人真是有意思。那個七月初二的夜晚他們是在火車上度過的,餘聲拗著性子跟他吃了兩碗泡面,看了幾個小時漆黑望不到底的夜景。 車廂裡安安靜靜彌漫著路途該有的氣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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