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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


  他們這個樂隊到現在依舊還是個雛形,連代表曲子都拿不出來。周顯仍是老樣子,除了吉他之外對於薩卡斯也學有小成。

  不過按譚叔說得來總歸不會錯。

  日子就這樣平平常常的過去了,沒什麼好事發生一切都很平靜。相較于梁敘成魔成瘋的努力,餘聲也開始將心思放在了古建築研究方面,蹭著圖書館的wifi「網絡選修課」聽了一撥又一撥。

  那天和往時一樣她去上自習。

  陳天陽最近兼職做得少了時而也跟著她一起去,不知道是不是餘聲敏感總覺得陳天陽哪裡變了。不像以前那麼瀟灑爽快,更像個小女人一樣在這不算暖和的天氣裡從來都是打底褲超短裙。

  於是路上她便問了:「你談男朋友了?」

  「怎麼可能。」陳天陽否定的很快,隨即又猶豫起來,「不過也快了。」

  那句話的意思餘聲怎麼會不理解,笑了一笑便沒再深究下去。兩個人去了圖書館的不同樓層,餘聲在六樓待習慣了總坐去閱覽室角落裡。

  她插上電腦開始聯網聽課。

  除了各大院校的課外視頻也經常會去搜一些TED演講看,那些教授對於古建築的學問總是讓人嘆服。余聲想起多年前梁思成奔波在外尋找保護這些古代建築的樣子,雖然艱苦卻也一定迷人。

  過了大半中午餘聲才聽完一節。

  趁著休息的時間正準備去躺洗手間,耳邊冷不丁傳來熟悉的聲音。餘聲原地停了一下偏頭尋過去,兩個女生湊在一塊興奮的在看什麼視頻重播,可能是因為這個館人少或者沒帶耳機便開著外音。

  「我相信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說著這句話的男人此時正站在一個發佈會上,各路記者的鎂光燈將其圍堵。餘聲不可思議的看著屏幕裡出現的張魏然,難以置信這人搖身一變成了地產大亨。

  隨後屏幕轉到了晚會現場。

  張魏然一路穿過紅毯,和周圍人交杯換盞笑逐顏開。看那場面似乎是請了很多名流的樣子,餘聲眼角一掃竟然發現了薛天,屏幕下方有副標題「薛氏集團……」。

  重要的是薛天身邊的女人不是許鏡。

  餘聲心裡埋著一萬個疑問走了出去,上完洗手間在窗外吹了會兒風。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思考了好一會兒又塞回兜裡,本來也不知是要打給誰。

  下午六七點的時候梁敘照例撥了過來。

  他剛在修車鋪忙完打算往琴行那邊趕,就想問問她吃了沒有。電話裡聽她的聲音似乎很疲倦,便多問了兩句得知沒事才掛掉。

  然後又打算在琴行待上一夜。

  整個晚上梁敘都有些心不在焉,吉他彈錯了好幾個調。陳皮和周顯都聽了出來抬眼看他,後者一臉煩躁的靶了把頭髮。

  「怎麼了你?」陳皮多嘴問了一句。

  梁敘揉了揉脖子重重的吐了口氣,將頭往椅後一仰閉上了眼睛。陳皮在這邊過夜實在無聊難得尋見一個樂子,一臉的「知你者陳坡也」。

  「不會是想餘聲了吧。」

  梁敘懶懶的睜開眸子睨了那傢伙一眼:「滾蛋。」

  後者被周顯笑話聳了聳肩不做聲了,梁敘慢慢又合上眼睛。這個深夜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裡頭堵得慌,他又迅速睜開眼從椅子上坐好給餘聲打電話,那邊卻已關機。

  還是那樣將就著過了一夜。

  翌日是個週五,梁敘一大清早又撥了好幾個過去仍是關機。他這下真的是有些不淡定了,從李謂那兒要到了陳天陽的電話,一問才知道餘聲昨晚壓根就沒有回宿舍。

  他沒猶豫直接請了假打算去她學校。

  半路似乎是意識到什麼改了主意回了紅磚胡同,幾步躥上二樓打開租屋的門呼吸都停了。其其趴在她腳下看見他叫了起來,床上的女孩子枕著一隻胳膊還在熟睡,那時也不過七八點的光景。

  梁敘這時候才真的松了一口氣。

  他慢慢走上前替她掖了掖被子,那一瞬間餘聲醒了過來,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梁敘探身拿過她枕邊的手機看了下,一兩句簡單解釋完然後冷了臉。

  「知道錯了嗎?」

  餘聲還愣著:「我又不是故意的。」

  作為女朋友這麼犯迷糊梁敘實在不能太要求什麼,想起他剛都快瘋了的樣子也著實無奈。那一天兩個人都沒有出門,她逃了課和他鑽屋裡待著。他看有關修車的書又琢磨曲子,餘聲用他的手機玩遊戲。

  傍晚時分她蹲在陽臺上逗貓玩。

  梁敘從外頭買了晚飯回來天色已經暗了,他帶了清粥小菜叫她過來吃飯。餘聲蹦跳著在小桌旁剛坐下,其其就嚷嚷叫著跟了過來甩了一溜兒毛。

  「它最近是不是發情了。」想起這貓今兒叫喚了一天,梁敘皺眉,「老是叫個不停。」

  餘聲眨眨眼:「發情為什麼要叫?」

  「……」梁敘舌尖舔過嘴角,腦子裡一閃而過毛片裡的叫-床然後咳了幾聲不是很自在的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餘聲瞪了他一眼低頭看貓:「你知道嗎?」

  「它知道個屁。」梁敘給她碗裡夾菜,恨不得這話題快過去,「趕緊吃飯。」

  餘聲:「……」

  直到後來她才意識到梁敘嘴裡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深夜裡租屋的窗簾緊拉房門緊鎖只有溫存過後的淡淡味道和紅磚胡同外的幾聲狗吠。

  ▼第50章

  北京的春天是真的來了。

  街道上全是綠的樹紅的花,有著朝氣的姿態仰頭沐浴陽光。這麼大一個城市遇見熟人不容易,認錯一個背影卻時時有。

  四月中旬的時候她們宿舍幾乎空了。

  那兩個大二開始就準備考證考研的室友已經搬了出去獨自複習,陳天陽也在找正經的實習單位天天外頭跑。除了夜晚兩人才能說兩句之外平時幾乎見不上面,大三下的教室裡逃課的比上課的都多。

  方楊是在一個晴天的下午給她打的電話。

  當時餘聲正在圖書館聽TED,得知電話那頭的姑娘已經到了她學校大門口有些驚訝。在她的印象裡方楊一旦陷入某種長期或短期狀態,是不會輕易走出來的。

  可是見了面還是震撼到了。

  方楊穿著厚厚的高領毛衣黑色外套,頭髮自腦後束起打到腰間。一張臉看起來特別蒼白疲憊,比幾個月前相見瘦了一大圈。

  「怎麼這會兒過來了?」餘聲走近。

  「沒啥。」方楊笑了一笑,「就過來看看你。」

  餘聲看著那笑容有些難過,她或許清楚方楊的夢想和努力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兩個人去了學校假山附近的一個長椅上坐下,太陽從湖面飄過來曬到腳下。

  「複習怎麼樣?」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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