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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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提議那倆自然是沒什麼意見,梁敘看了下時間讓他們幾個先去,自己回了紅磚胡同找餘聲。可他一到租屋就看見她和貓睡熟在床上,連房門都沒關嚴實。 然後腳步一停,被屋裡的陳設驚得一愣。 牆上貼著淡綠色的壁紙,桌子上擺著一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物件,陽臺上掛著他昨晚的髒衣服,似乎已經被太陽曬的差不多了,風從窗戶吹進來衣擺一搖一搖。 這感覺真他媽溫馨。 餘聲聽到動靜慢慢動了動,手指揉了揉眼睛。其其被她抬手的動作也弄得睜開眼,一人一貓同時看到梁敘,人醒了貓溜了。 梁敘俯身蹲在床邊看著將醒未醒的姑娘。 「你這麼賢惠。」他說,「我壓力是真大。」 餘聲嘻嘻一笑,從床上坐起來,得意的掃了一圈屋子。她身上的毛衣看著柔軟極了,鬆鬆垮垮的搭在頸間鎖骨很清晰。 「我厲害吧?」她歪著腦袋看他。 梁敘低聲點頭直笑,然後將她的腿移到床下給她穿鞋子。純白色的帆布松糕鞋簡單大方,她隨隨便便一穿哪怕什麼都不做看著就很乖了。 「我們要出去嗎?」她問。 梁敘「嗯」了一下,抬眼說:「帶你見個人。」 然後拿過被子上的墨藍色外套給她穿上,餘聲問他見誰得知是譚家明還挺興奮,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頭就去了。梁敘攔的計程車,路上不知道前頭怎麼回事兒特別堵。 距離說好的地方已不太遠,他便帶她下車徒步過去。 餘聲走在街上四面看小蹦小跳,一會兒扯著梁敘的袖子一會兒又丟開他自己往前跑。過馬路的時候她不知往哪兒看撞上紅燈都沒注意被他一拉,下意識的就拽住他胳膊。 「什麼呀這麼硬?」她吃了一驚。 或許就是蹭到了他胳膊肘上的骨頭,可這話成年人耳裡怎麼聽都有些別的意思。旁邊的汽車一輛接著一輛急促駛過,梁敘還握著她的手目光很靜。 「要不再摸一下。」他微俯身說話聲又低又輕,「軟著呢。」 ▼第49章 那是譚家明一個老友的私人酒吧,來去的都是一些交好的熟客。他們到那會兒一堆人聊的正歡,陳皮和周顯剛碰了一杯。 餘聲被他拉著手乖乖跟在後頭。 陳皮一口酒灌嘴裡揚手叫他們,像籠子裡的鳥重見天日似的興致極好。餘聲看到那個唯一陌生的人心下了然,一時覺得特別熟悉。 「叫譚叔。」梁敘說。 餘聲微微頷首乖乖叫了一聲,便隨著梁敘坐下聽他們聊。譚家明看起來像個老朋友時而笑一下,話挺少的都是陳皮在嘮叨。梁敘一面給她倒橙汁喝,一面搭上一兩句。 酒吧裡的人不多,三兩一堆。 過了一會兒聽到譚家明說起搖滾樂,好像是自打她坐下到現在才提起來。餘聲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專業術語,但從他們幾個的眼神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梁敘喜歡的事情。 說起下一步打算陳皮聽見譚家明說「繼續練」的時候哀嚎問天,梁敘倒是沒有什麼大的表情變化。他端起酒抿了一口放在桌上,沒多少度數卻辣的人心揪。 「對了譚叔。」陳皮忽然想到什麼,問,「你認識薛岬嗎?」 譚家明皺了下眉頭:「怎麼問起這個?」 聽到這個名字梁敘也下意識的蹙眉朝陳皮看了過去,後者被這幾個人的目光一堵隨口提了句年前那場架。周顯面目也凝重起來,這才知道原來那晚李謂揍得就是這個人。 「是個玩搖滾的料就是不走正道。」譚家明看了他們一眼,「知道他哥誰嗎?」 餘聲也認真聽起來。 「薛氏集團應該知道吧。」 陳皮驚恐的「啊?!」了一聲,然後慢慢偏頭看向沉默下來的梁敘,有些後悔提這一茬。可許鏡提醒過總得長點心,知道了總歸不是壞事兒。 梁敘又往喉嚨裡灌了幾口。 「你少喝點。」餘聲扯了扯他的袖子。 或許是她這句話的緣故將氣氛再次攪和起來,其餘幾人都笑了。周顯將桌上的酒瓶全攬到地上,像是配合餘聲的做法。 梁敘果真不再動酒了。 時間慢慢的溜到了傍晚,陳皮喝得有些迷醉。譚家明沒再多坐,起身先走了一步。余聲看著男人遠去的身影,目光停在那腕子上的手錶怔了一下。 陳皮交給了周顯,梁敘帶她也離開了。 那會兒時候已經不早了,梁敘攔車送她回學校。計程車裡的燈光很暗,梁敘靠在椅背上一手握著她一手捏著眉心。餘聲以為是他喝了酒有些不舒服,輕輕依偎著沒多說話。 到了學校,兩人沿著小路往裡走。 兩邊不時的過來過去一些男女學生,迎面的涼風一吹梁敘清醒了大半。他低頭看了眼安安靜靜的餘聲,有些惱怒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緒化。 「冷不冷?」梁敘問。 餘聲搖了搖頭。 「你呢?」她問。 梁敘笑了一下:「我不冷。」 小路兩邊的大樹都發了芽長了葉子,隨著風吹簌簌直響。梁敘擋著南邊吹過來的風將她拉至身前,餘聲卻忽然停下腳步不走了。 他正要開口,看見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來。 前方拐角處的路燈光芒微弱,落在他們這兒更像是火柴快熄滅似的樣子。梁敘還沒看清她拿的什麼東西,餘聲已經踮著腳將吊著象牙的黑色細繩套上了他脖子。 「不許摘。」她先他一步開口,「這是福氣。」 梁敘看著她那雙赤城的眼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有些明白了面前這個冰清玉潔的姑娘實際上什麼都懂就是不說出來,而總會用一些特別的方式讓他覺得心安並且感動。 他垂眸看了一眼象牙墜子再看她。 女孩子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一如當年小涼莊初見時她站在巷口時歲月靜好的樣子,餘聲歪著頭對他一笑似乎還不好意思了拉起他的手朝前走去。 那個晚上直到後來剩下梁敘一個人。 他沿著紅磚胡同往裡走,走著走著就笑了。然後抬手摸了摸墜在胸前的象牙,再抬眼看前方路時目光早已平靜淡然了。 北京城的煙花三月轉瞬即逝。 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個晚上都直接下班回琴行,摸著吉他彈到深夜,要麼就是琢磨著初級鋼琴譜,有時候也會試試做個小樣兒卻從未滿意過,事實上至今他都不清楚譚家明葫蘆的裡賣的什麼藥。 陳皮也總拿著貝斯消磨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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