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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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班多少男生?」他冷不丁問。 「二十多個吧。」餘聲想了想說,「幹嗎問這個?」 梁敘沒說話皺了下眉抬眼看向一邊,街道兩旁的樹木落著沉甸甸的雪似乎隨時要掉下來一樣。想起昨夜裡她細白的脖子,梁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穿裙子。」他低聲說,「記住了嗎?」 餘聲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乖乖的應聲。隱約聽見電話裡有人叫他,倆人才結束了這通電話。餘聲靠在座位上按了幾下有些木的腦袋,偏頭一看陳天陽睜著眼睛望過來。 她打了下哈欠,頭一歪倒在陳天陽肩上。 太陽慢慢從窗外溜進來,余聲聽見女生在頭頂說著什麼然後慢慢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是快要到站了,火車發生轟隆響聲摩擦著鐵軌開始減速。 林城的天陰沉著還飄著雪。 余聲將半張臉塞進圍脖裡跟著大部隊下火車,站外老師租了一輛長途汽車將一夥人往小鎮送。車上有電視看,班裡的男女都仰著頭瞧得認真。 白衣女子倒在心愛的男人懷裡奄奄一息。 餘聲迷迷糊糊的睜著眼,明明穿著厚厚的羽絨還是覺得哆嗦。她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又閉上了眼睛,半睡半醒間疑惑著為什麼人死前都會說我好冷。 最後還是陳天陽將她搖醒。 宿舍的其他兩個室友也關心的問了幾句,她手往額頭一摸才覺得應該是發燒了。一路昏昏沉沉到了鎮上,陳天陽陪她去診所打吊瓶。體溫計一量,竟然已是四十度。 「你這體質也太差了。」陳天陽坐在她身邊,「就這樣怎麼出遠門。」 餘聲抬頭看了一眼往下滴藥的玻璃瓶,輕輕的歎了口氣。陳天陽見她那樣不由得笑了,調侃了兩句關於梁敘的話。 「要不給他打個電話?」 餘聲立刻搖頭:「他上班很忙的。」 話一出惹得陳天陽樂了,女生好奇的問起他們以前。餘聲想了一下也很普通沒什麼特別轟轟烈烈的事兒,她說話聲很輕像雪一樣慢慢落在這個小鎮寂靜的街道上。 「這麼說李謂也玩過搖滾?」陳天陽問。 「高三學業重他就不玩了。」餘聲說,「我覺得他是個挺理智的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陳天陽一笑,沒再說話了。 那次實習大概進行了一周半,餘聲打了兩天吊瓶一直悶在診所裡。直到第三天才和班級會和,有前輩帶著他們在隧道裡穿梭講著幾十年前的建築故事。 白天參觀晚上寫實習日誌。 鎮子有點像小涼莊,有男耕女織小隱隱於野的樣子。餘聲每天穿在隧道和建築老胡同裡,會在晚上和他發短信說起所見所聞。 同學關係經過這一茬似乎也融洽起來。 夜裡休息會有男女混合搭配擠在一個房子裡打麻將,其他人站在四周看著笑著,認識幾年都叫不出名字的人這幾天也都有了印象。 那會兒天色已晚,她在走廊上溜達。 她不喜歡喧鬧,便一個人站在窗戶跟前抬頭看月亮。看了會兒她從衣兜裡摸出手機來,正要按鍵屏幕上出現了一連串的陌生號碼。 手指下意識的就按下接聽。 陸雅的聲音和這雪夜一樣清冷,可能是近來太忙打電話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餘聲聽著那頭一字一句命令式的吩咐,心底期望的溫暖再次跌入穀底。 五分鐘後收線,她跟打了場硬仗似的。 一口氣還沒下去電話又響了,看著來電顯示餘聲的肩膀垮了下來。梁敘剛從車行往回走,街燈一盞一盞的亮了,將他的影子拉長。 「剛和誰打電話?」他撥了兩邊才通。 「我媽。」她聲音悶悶的,「她明天就回國了。」 梁敘半響沒說話,他從兜裡掏出了根煙。餘聲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陸雅的安排和他說了一遍,那會兒已經是二月初了,這意味著後天實習一結束她就要直接去成都了。 「你幹嗎不說話?」 梁敘抽了口煙:「我聽著呢。」 聽筒兩邊都安靜下來,餘聲咬著唇低下頭。她也沒想到今年陸雅會回國辦畫展,事實上即使不是這樣他們倆也不會一起過年。 發高燒她都不哭,怎麼他一沉默就忍不住了呢。 梁敘將煙抽到一半掐了,有些煩躁的摸了摸鼻子。他一手抄在褲兜,眼角掃了一下馬路邊又將視線利落的收回來。 「哭什麼。」他聲音裡躥著寒氣。 餘聲抹了把眼淚:「誰哭了?」 「你哭沒哭我不知道?」 餘聲將胳膊搭在窗臺腦袋枕上頭,嘴硬著「就沒哭」然後賭氣不開口了。梁敘低聲笑了一下,冷風鑽進脖子裡顫的他打了個寒戰。 「你在外頭?」餘聲立刻站直了。 她話音裡帶著些許緊張和擔心,明顯和剛才的樣兒南轅北轍。梁敘低低笑起來,弄得她不好意思就要掛電話。 「別掛。」他笑,「再說兩句。」 餘聲無言的彎了彎嘴角,簡單提了下後天走的時間。房門隔著他們搓麻將的哄鬧嬉笑,耳邊是風聲和他的說話聲。明明很吵的樣子,她卻覺得安靜極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兩天之後。 余聲走之前和老師打了聲招呼直接去坐長途,其他人都原路返回北京。那個早上的天氣真的好極了,餘聲一路聽著歌到了機場。 距離登機時間還早,她便坐在大廳休息。 耳朵裡插著耳機聽不見外頭的聲音,只是感覺到身邊坐了一個人。她沒有多在意只是低頭在畫本上塗小人,鉛筆沒拿住掉了下去。 有一隻手先她撿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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