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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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撂下那四個字兒就出去了,路上給餘聲回了電話。那會兒她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上看米格爾街,和他說話的聲音帶著點睡前的柔軟和嬌嗔。 宿舍裡就她一個人在沒外人。 餘聲將書放在一邊,躺在被窩裡和他說話。兩個人隨便聊著沒營養的話題,甚至簡單到明天吃什麼。聽他講著話餘聲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兒,思量了一下問了出來。 「你過年——」她輕聲,「回家嗎?」 梁敘靜了一下:「不回。」 餘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心底歎了口氣,便和他說了下周要去外地進行為期一周的參觀實習。等到那個時候距離新年已經沒多少日子了,余聲自然是不能留在北京的。 「又不是不見了。」梁敘笑問,「捨不得我?」 餘聲做了個深呼吸,一句話也不吭將半張臉埋在被子裡。梁敘聽不到她聲音低頭笑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逗她。 「臭不要臉。」她小聲說。 「嘖。」梁敘一面走一面看著前方的路燈,「再罵一句試試。」 餘聲翻了下白眼又說了一遍。 「……」敢情不在跟前膽兒都大了,梁敘胸膛都被震樂了輕輕起伏,「你贏了。」電話那邊餘聲早已忍著笑樂開了,故意又不開口,他試探的叫了一句,「大小姐?」 餘聲彎著嘴角笑意氾濫。 他們又說了好一會兒才各自收了線,余聲平躺著抬頭看白色的牆壁,兩隻胳膊搭在被子上,手機還被攥在雙手裡。她跟個沒長大的娃娃似的,一件平凡的小事就能開心很久。 不知道什麼時候門被推開了。 陳天陽一面伸懶腰一面踢掉高跟鞋臉都沒洗就爬上床,伸手拽了拽餘聲的被子。大概也就是十一二點的光景,餘聲被這麼一弄醒了。 她拉個哈欠迷迷糊糊:「你回來了。」 「這還算早呢。」陳天陽說起自己跑外校各個寢室推銷化妝品一攤子煩心事兒,又拐彎抹角的問,「你今天去酒吧了嗎?」 餘聲混混沌沌的搖了下頭,睡過去前只聽見耳邊一聲輕歎。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她就睡不著了,一下床看見陳天陽滿血復活在看劇。那時候二十集的故事看得人神清氣爽,最揪心還是古裝劇裡頂戴花翎的四五六七品芝麻官問刀下人「臨死前你還有什麼說的嗎」。 學校裡也一副考試周的緊張樣子。 餘聲在圖書館看到一本講某位建築家的傳記,有個評論家發表了一篇其父親的教育心經。她掃了一眼看的不耐煩,說來說去擺脫不掉的還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她索性合上書趴桌上發起了愣。 窗外的陽光從南走到北直直的曬向大地,那天的氣溫約莫14攝氏度,相較前幾天有了些回暖的勢頭。不論室內室外都陷入了一級忙碌狀態,有的人走起路都焦急萬分像是要奔赴美好未來。 期末考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過去了。 餘聲複習功課的那幾天和梁敘很少見面,幾乎都是打電話發一兩句短信。而那段時間修車鋪也相對來說比較繁忙,再加上樑敘要給師傅打下手還要自己琢磨回去的也很晚。 酒吧的活兒沒了,他們幾個近來也沒聯繫。 再次見面是一個星期六的夜晚,陳皮將他們聚在一起說著以後的打算。李謂最近一堆醫學考試頭皮發麻,只是埋頭喝酒吃菜一句話不發言。 小館子裡就剩下他們那一桌。 「要我說咱再找一個酒吧唱得了。」陳皮說。 梁敘一杯酒喝完又給自己滿上,然後懶懶的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著某處。身邊的周顯也放下了筷子,空氣中一股罕見的氣流攛掇開來。 「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李謂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仍舊吃著菜目光也沒往哪兒看,「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就說那些亂七八糟簽了公司的沒關係沒後臺照樣分到一些酒吧唱。」說完抿了一小杯酒,垂眸道,「窩個幾年混日子也沒什麼變化還不如天橋下唱的痛快。」 「哥們怎麼覺得你這是像說風涼話呀。」陳皮呸了一口嘴裡的菜渣。 「這年頭玩搖滾的怎麼說也得先窮個十年。」李謂目光掃過陳皮,看了一眼梁敘,「你要是有這個心理準備,就好好想想以後的路。」 這樣正經的話被兄弟說出來,陳皮驚呆了。 李謂說完起身問了下老闆衛生間怎麼走然後出去了,剩下的三個人除了陳皮震驚之外其他倆都挺淡定的。周顯拿起酒瓶把李謂空了的杯子裡填滿,然後又沒有動靜了。 「你們倆怎麼想的?」陳皮問,「他一兩句跟先知似的站著說話不腰疼。」 「小恒星」樂隊畢竟是他們仨兒,除了那次學校裡的公開演唱酒吧裡倒是很少合作了。李謂站在局外說的話很現實也當頭一棒,卻也攪得氣氛熱烈不起來。 梁敘沉默著點了一根煙。 有人從外頭進來吃飯門一開一關有風溜進來,那涼意跐溜的人脖子一涼。梁敘喝著酒薄T恤掀到黑色皮帶上,由著那一瞬間的冷風瞎攛掇。 過了一會兒李謂回來了。 一進門梁敘就瞥見周顯低下了頭,這兩人一晚上都沒對視沒說過話。陳皮還在大不咧咧說東道西沒幾句就轉悠到別的話題上,梁敘一根煙抽完拿過外套先走了。 他閒散的遊蕩在街上,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路上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薄薄的涼涼的落在他耳朵上。梁敘被那倏然的刺激驚醒,才想起明天是餘聲出去實習的日子。他迅速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然後攔車去了她的學校。 被寒假擁抱的校園安靜極了。 雪花淅淅瀝瀝的飄著,那一棟棟公寓樓只有少數房間點亮著燈。梁敘到樓下的時候才給餘聲打了電話,她半睡半醒趴在床上正聽歌。 「睡下了?」他低聲問。 「躺著呢。」她掃了一下已經被兼職累慘睡熟的陳天陽,聲音小了幾個分貝,「你幹嗎?」 梁敘笑了:「把衣服穿上下來。」 餘聲立刻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直接往睡衣外套上衣服就下床跑了出去。等了一分鐘都不到梁敘就看見她踩著紅色棉拖穿著白色羽絨的樣子,頭髮蓬鬆像是晚上剛洗過眼睛比星星還亮。 「你怎麼這麼晚還過來?」她跑到他跟前彎腰喘著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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