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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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查到了?」杯子被助理接了去,張魏然翻開那幾張紙大致掃了眼,看到下面提及的事件愣了一下隨即黑眸一縮,「原來薛天是他打的。」 「這小子挺有種。」助理說,「是個人才。」 張魏然眯了眯眼睛,沒有想到這個男生和許鏡竟然有這般牽扯。想來第一次見到那女人出於好心提點一句,再見墮落了他張魏然也自然瞧不起。 「可惜。」助理遲疑了下惹得張魏然眼神詢問,停了停又道,「這場牢獄蹲的冤枉了。」 雪花一瓣一瓣往下飄落,玻璃外頭光滑透明不見得落上去一片。空中似乎還有些許小龍捲風,將這雪吹來吹去卷來卷去樂在其中始終不消停。 「踢壞了薛天的命根子。」張魏然輕聲笑了笑,又不像是嘲諷,「兩年都算輕的。」聽人說起過薛天一直暗訪名醫,近半年才有所好轉,誰知道那個許鏡享的是禍是福。 助理說:「那這小子……」 「先擱著吧。」張魏然說。 「還有一件事。」助理說,「陸老師好像年前要去成都辦場畫展。」 張魏然眼眸平靜,沒有再吭聲。窗前煢煢孑立的身影挺直著背什麼動作和表情都沒有,助理會意悄然退了出去。窗外的雪簌簌而下,愈發顯得人身寂寞。 也有人比吃了蜜糖還要開心。 那個時間餘聲正在教室裡聽選修課老師講古建築,一隻手藏在桌下玩手機。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按著鍵給梁敘發短信,嘴角自然而然的彎起。 「下雪了。」她發過去。 講臺上的PPT裡正播放著埃及金字塔和印度泰姬陵的照片,她一面假裝認真在看一面盯著諾基亞等回信。大概五六七八分鐘之後,手機屏幕在抽屜裡亮了一下。 「看見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剛在忙。」 餘聲對著手機暗自吐了吐舌頭。 「那不說了,我聽課了。」她立刻回。 過了一會兒,他的消息便來了。餘聲打開一看,是「好,我下班過來找你」這樣簡單至極卻讓人無比暖心的句子。她掩著嘴角的笑側頭去看雪,紛紛揚揚灑落在大地像海的女兒涅槃重生。 再回過頭看書,心思卻早已不知飄去哪裡。 身邊的陳天陽似乎和她一樣神遊天外,左手撐著腦袋右手百無聊賴的轉著筆。早晨的那一堂兩個小時的課程上完之後餘聲便閑了下來,她本來想去圖書館看書卻在路上接到了一個快遞電話。 母親陸雅給她寄了一箱子衣裳。 她費盡力氣抱回了宿舍,然後用小刀慢慢割開。除了衣服鞋子還有幾本書,都是外國名家的畫作。餘聲摸著那外殼上精美的裝幀,看了幾眼全攬在箱子連同衣服塞回櫃子裡又回了圖書館。 已近期末,各科考試也提上了日程。 餘聲窩在牆角的座位上,館裡暖氣很足她敞著拉鍊。書本裡的墨香味道漸漸彌漫在鼻翼周圍,夾雜著右上角杯子裡的茶香,一支好看的筆一本喜歡的書讓人一待便是整個下午。 手機震動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餘聲將桌上凌亂的書畫紙筆和保溫杯一股腦兜進書包,一面將紅色圍巾往脖子上繞一面往外走。到了一樓大廳望出去,地面已經落了厚厚的幾厘,法國梧桐上雪壓枝椏。 梁敘帶著黑色帽子站在一棵樹下。 他好像總喜歡倚樹而立帽檐壓低,穿著黑色羽絨兩手插著兜一身清冷,深色牛仔褲向上挽到腳踝踢踏著一雙舊運動鞋。一米八幾的個子都快頂到樹枝,有雪花紛飛落在他的肩膀,帽檐上。 有汽車呼嘯而過,暫時隔開了視線。 等她再去瞧,梁敘的目光已經抬了過來。他的眉頭微微一皺,疾步朝她走了過去。先是接過她的書包,然後將她的白色羽絨拉鍊拉了上去,又整理了下她胡亂繞著的圍脖。 「就這麼出來。」他輕責,「感冒了有你好看的。」 身邊有人在叫餘聲的名字,她還在為他的話偷笑梁敘卻已經側頭望去。兩個班裡的女生朝著他們曖昧的笑了笑揮揮手走了,余聲一時赧然將下巴埋在圍脖裡燙了臉頰。 他輕聲笑了笑,拉著她的手離開。 校園外的步行街上紅紅火火,有一排排冒著熱氣的鋪子。賣粥的烤冷面的沒人吆喝卻生意熱鬧,麻辣燙邊圍了一群男女,化妝品店內衣小館都快被踏壞了門檻,城市裡的喧鬧回蕩在這隆冬的傍晚。 梁敘偏頭看她:「想吃什麼?」 「不知道。」她瞧著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吃食,「你想吃什麼?」 有一家自助火鍋店人滿為患,她目光落在櫥窗裡飄著紅色辣椒冒著熱氣翻滾的紅湯抿了抿嘴巴。梁敘什麼也沒說直接拉著她走了進去,兩人坐在了剛騰出來的窗前牆角那桌。 他點了一份海鮮底料鴛鴦鍋。 等梁敘和服務員說完話,餘聲早已不見了人。他餘光一掃就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正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拿著夾子,眼睛往盛放著肉丸蔬菜的玻璃櫃裡張望。 他笑著也起身走了過去。 「你去調味兒。」她還吩咐起他來,「菜我來拿。」 看她這麼熱心腸的樣子梁敘不好打擾,轉身去拿油碗。回到桌前的時候他著實被嚇了一跳,除了一盤青菜其餘幾盤都是鮮肉魚頭。 梁敘坐下挑眉細細瞧了她一眼。 「看我幹嗎。」她一面往湯裡放一面說,「你們男生不都愛吃肉嗎。」說完動作一頓抬眼,「這些夠不夠?」 梁敘的眸子忽而深邃起來,舔了舔乾澀的唇。 「以後讓你見識一下。」他話裡帶話的笑著拿過她手裡的筷子,「我來。」 餘聲當時只顧看著湯壓根就沒深究他的意思,事實上在她知道什麼是做-愛前其餘都是小半瓶礦泉水的知識分量。畢竟她不瞭解女人是怎麼生的小孩,以及為什麼男人食色性也。 吃完飯雪花漸漸大了,時間已是七八點。 他們沿著原路往回走,說出的話在空中哈出一陣白氣。路兩邊的小攤販仍然忙碌,支起在攤上的碟子大的紅色燈罩落了雪漂亮極了。身邊這個女孩子時而調皮嬉笑時而一本正經,在這冬日車水馬龍的夜晚平添給他一分暖意。 送她到樓下樑敘踩著雪回了租屋。 那條民宿長街愈往裡愈寂靜,跟格林兄弟童話裡的黑色森林一樣。雙腳壓過厚厚的雪咯吱作響,梁敘摸出火機點亮在這黑夜裡,不時煙霧便徐徐而上。 他又吸了口煙一抬眼,目光所及一道人影。 梁敘視線都沒偏一下照舊抽著煙往前走,好像周圍什麼都沒有似的。步伐也一樣的平靜不快不慢沒有改變,剛到樓門口牆邊的女人說話了。 「我們談談行嗎。」許鏡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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