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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還沒有黑透梁敘就回了出租屋。 他買了瓶啤酒一個人靠在窗臺邊喝了起來,七層樓下種滿了楊樹將街道都蓋住了,後面是一大片停車場。這裡地處偏僻沒有路燈重要的是租金便宜,三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一張床一個洗手間就夠他生活了。 屋子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 有點像小涼莊的地下室那樣,搖來搖去襯得地上的人影更加寂寥單調。梁敘喝了大半瓶躺回床上想睡會兒,沒多久閉上的眼又重新睜開。 他從床邊的小桌子上摸了煙和火機。 那火光閃爍在眼睛跟前的時候梁敘的手虛晃了下,然後搖滅了將打火機丟回桌子上。他一隻胳膊枕在腦後,微微眯起眼陷入了沉思。 李謂這個時候來了電話。 剛剛心底才恢復的平靜被倏然打破,梁敘皺著眉頭摁了接聽。那邊李謂簡單說了幾句要給他介紹個活兒,梁敘將煙摁滅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用。」他說,「我已經找好了。」 李謂問:「做什麼的?」 依著梁敘的文憑自然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那幾天他跑了很多招小工的地方風吹雨淋。從家裡帶來的錢花的也快差不多了,一咬牙就在工地上先幹了起來。 年輕小夥有幹勁兒也得人看重。 「你那胸外科學著還行麼。」梁敘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的事兒繞開話題,「陳皮說忙的跟狗一樣。」 「他嘴裡什麼時候能有句人話。」 梁敘嗤笑了一聲。 「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聚聚?」李謂提議。 「暫時不行。」他今天輪休才有的空,再往後就難了,「再說吧。」 一通電話結束不到一刻鐘,梁敘收了線不知又想起什麼眉頭緊鎖。那會兒的北京街道燈火通明,相比之下角落裡的那家會館就顯得低調奢華了。 余聲正在一樓的大廳沙發上坐著。 從她過來到現在已經有近半個小時,余曾還在和人談話沒有從裡面出來。幾分鐘後張魏然從外頭買了杯女孩喜歡喝的檸檬茶回來,沒有看出來這人竟有這樣的心思。 餘聲訥訥的接過道謝。 「實在無聊。」張魏然說,「可以和我說說話 。」相視而坐這麼久她幾乎沒有開口。 餘聲的目光落在吸管上。 「他一直都這樣忙嗎?」她問。 「是。」張魏然看了一眼她白皙的臉頰,「事實上今天還沒有平時一半忙。」 余聲啞然,一時無話再說。 就在倆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僵持的時候,不遠處一聲「魏然兄」驟然撞了進來。余聲聞言也抬起頭看去,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一起走了過來。 張魏然已經站起微欠身:「薛總。」 後者的目光卻在仍穩坐如山的餘聲身上徘徊,眼裡略帶玩味偶有笑意。不是余聲要拂張魏然的面子,而是她沒有想到這個所謂薛總身邊的女人會是許鏡。 她們之間暗潮湧動像不認識一樣。 餘聲從始至終都沒有往薛總身上看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了,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女孩子會這樣做。薛總的臉色有些尷尬,許鏡一直盯著某處嘴角扯著笑。 「我師妹不懂事。」張魏然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許鏡,賠笑道,「還請薛總別放在心上。」事實上他也拿她無可奈何。 薛天裝作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又和張魏然寒暄了幾句攜表情已經僵硬至極的許鏡離開。待那兩人走遠張魏然追了出去,餘聲站在會館的角落陰影處踢著腳下的大理石地磚。 等張魏然走近,餘聲看了一眼他們車離開的方向。 「余曾什麼時候能忙完?」她問。 張魏然抬腕看了下手錶:「應該快了。」 正說著裡頭有腳步聲傳出來,余曾和對方握手道別。她慢慢將視線挪到這個作為她父親的人的身上,男人恰好也側過頭並且走了過來。 「怎麼在外頭?」余曾詢問。 許久未曾謀面,餘聲都有些恍惚。 「裡面待著有些悶。」張魏然替她說話,「出來透透氣。」 余曾看著低頭不語的女孩子心底歎了口氣:「魏然啊,你去開車。」後者應聲先走一步。 「爸爸知道有一家湘菜做的不錯。」余曾輕輕俯下腰,「帶你嘗嘗去。」 面前的男人明明才四十冒頭,卻已有半邊細碎白髮。從小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工作看的比什麼都重要,那種忘我的境界她見過的,每次都不想理可是一碰面就氣不起來了。 她抿緊嘴巴輕輕「嗯」了一聲。 余曾暗自松了一口氣,想去揉她的頭髮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那個晚上他們父女算是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飯,然後余曾親自送她回學校。 關於陸雅她一句也沒有問。 或許正因為是這樣,余曾對於這個女兒總是無可奈何。除了盡所有能力給她一切最好的之外就是能騰出時間和她說說話,哪怕聽她問一句別人家小孩很想問的「你們為什麼要離婚」也可以。 那天過後余曾就離開北京下海了。 張魏然在這邊跟著項目偶爾過來看看她,餘聲對這個人沒什麼嫌隙,興許是知道是受余曾所托對她多加照顧話到嘴邊也開始三思而後行。 大三的生活就這樣平平常常的來了。 她們宿舍的這一年從開學伊始就比較忙碌,CET考試各種這樣的資格證其他兩個還要考GRE。只有她和陳天陽算是比較閑的,一個忙著勾搭外賣小哥,一個對古建築感了興趣總是跑外頭做勘探。 那天中午她從食堂吃完飯回去宿舍。 陳天陽有氣無力的垂著腦袋趴床上哀嚎,餘聲已經見怪不怪。備考GRE的那兩個女生中午直接趴圖書館,較之方楊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下午要跑外業便即時上床休息,腦袋剛碰上枕頭陳天陽開始「難過大哭」了。 「他不來了。」陳天陽將臉埋在被子上。 餘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個外賣男生?」 「店老闆說他不幹了。」陳天陽苦著一張臉,「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著了。」說完歎了一口氣,「北京這麼大哪找去呀。」 餘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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