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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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雅的嚴厲讓她喘不過氣,可沒有陸雅她就不是現在的餘聲。更何況現在和余曾剛離婚,那痛苦和艱難不必她渴望自由的心少。 「你才十六要那麼懂事幹什麼。」梁敘看了她一眼,「長大自然就懂了。」 沒頭沒尾沒來由的一句話,餘聲沒想過他會明白。身邊只有他的呼吸和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天氣晴朗前路有光。或許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她覺得世界漂亮通透極了。 「什麼是長大?」她問。 「長大?」梁敘平靜的看著前方的路,嗤笑了一聲,「長大就是有一天你遇到了天大的事兒也能把它當個屁放了。」 話操了點,可她愛聽。 車前燈照著沉沉黑夜,梁敘翻出磁帶放了點音樂,是鄭鈞的私奔,他在唱我夢寐以求是真愛和自由。餘聲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風一個勁兒的往裡躥,她又將窗戶搖上去。地遼海闊,這樣的日子她希望一天長過一天。 ▼第23章 羊城的風從南吹到北,一刻都沒有消停過。 那一年的三十小涼莊的一戶有錢人家放了一晚上的煙火,陸雅和余曾紛紛打電話過來問候兩位老人。或許是因為新年的關係,餘聲和他們也能說幾句話了。 只是陸雅提起畫作,她開始選擇性忽視。 說起這個法子,是外婆教她的。陸雅的性子外婆是知道的,餘聲也有幾分隨母親。她每每不想理的時候,外婆總叮嚀:「她說什麼你應就是了。」 小鎮的夜晚熱鬧的不像樣子。 天一黑梁敘就從家裡出來,拎了一箱奶和一瓶酒過來看外婆外公。他和老頭兒一面吃著涼菜看春節晚會,一面聊國家大事。 余聲和梁雨跑出去看煙花。 小鎮各戶都貼了新春對聯和秦瓊敬德,門口都是鞭炮過後的紅碎塑料片。路上隨處可見到處串門的一大一小,有小夥邊走邊哼萬里長城永不倒。 後來梁敘找到她們倆。 「這有什麼好看的。」他說。 餘聲仰頭看著五花八門的天空,七彩斑斕的樣子像怒放的花朵似的。幾步外有三兩小孩耍貧嘴,一個往一個腳下扔炮仗。 她靈機一動朝他伸出手。 「多大了你?」他立刻會意。 梁雨也拉長脖子湊過來,一個比一個厲害。兩個女生伸出手四隻手,眼睛瞪得像銅鈴。餘聲仰頭努著嘴巴,問他給還是不給。 「給。」梁敘笑了一下,「我給還不成麼。」 他從衣兜裡側摸出兩個紅包給她和梁雨一人一個,後者意外他今年這麼善良,打開之後看到一張紅票子嗞嗞直樂。 他忽然奇怪的咳嗽了下。 餘聲似疑非疑的瞄了眼過去,然後抬頭去看他裝模作樣看煙花的臉。梁敘已經從底下握住她的手,那體溫仿佛大太陽下涼風吹過的二十八九度。 再分開送完她回到家已是深夜。 中央台的周濤和朱軍搭檔默契,又是一年的難忘今宵。當時沈秀正在織毛衣,桌上的座機響了一下。女人放下毛衣去接電話,好幾分鐘裡那頭一直沒有人吭聲。 「說話呀你。」沈秀忽然有些情緒失控。 梁敘端著一盤瓜子正站在門口,屋裡母親已經泣不成聲的罵了起來。他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見母親一直「喂喂喂」。煙花聲還響徹在這片黑夜裡,梁敘將盤子放去窗臺,一手插褲兜走出了門。 他蹲在門外一口氣抽了四五根煙。 印象裡梁兵離開他們時他才十歲,家裡和這個男人有關的照片都被沈秀收了起來。他只記得那天沈秀帶他去羊城監獄大門口探望父親,男人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四年後出獄卻再也沒有回來。 黑沉的夜裡只有遠處淡淡的光芒閃亮,指尖的腥火格外繞眼。梁敘抽完最後一支煙插在地上摁滅,然後站起來向李謂家走去。 日子到了大年初四積雪便化光了。 那天陽光還不錯,梁敘要送爺爺回青草坪。自從奶奶去世,每年的這幾天沈秀都會讓他接爺爺來鎮上過年。老人已經習慣了清淨,老想著要回去和鄉下老兄弟諞閑傳。 到村裡是個豔陽天的下午。 梁敘在門房裡坐了一會兒準備走,許鏡從外頭進來了。女生提著大包小包好像要出遠門的樣子,一問之下才知道她要他送自己去羊城。 「我爸還以為我是去學校。」爺爺去了外邊後許鏡自嘲。 「許叔不缺你那點錢。」梁敘點了煙咬嘴裡,「酒店那地方人多眼雜最好還是別去了。」 「你這算是關心我?」 梁敘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瞟向門外,許鏡卻暗暗笑了。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出去,對面的土牆裡院有乾枯的樹枝伸了出來。 「噯。」許鏡問,「你那小女朋友叫什麼名字?」 梁敘將目光收回來:「餘聲。」 倆人沒再多說話,許鏡咀嚼著那倆字兒直到坐上他的車。不知道她打哪兒知道他參加H&B的demo比賽,路上問起梁敘眸子涼了一下。 「現在沒有關係根本辦不成事兒。」許鏡說,「你有想過以後怎麼走麼?」 「你到了。」他說。 許鏡聞言看了眼窗外,沒再強求他的答案。她提著行李下了車,還沒站穩梁敘就將車子開走了。女生慢慢眯起眼,嘴裡嘀咕了句「臭小子」。 梁敘從後視鏡看到有男人走近許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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