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
|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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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感。」餘聲停下筆思考著說,「上周在機房老師讓我們看的紀錄片。」 「講什麼的?」 「地球什麼時候滅亡。」她說,「還有人性。」 她言辭認真懇切,梁敘看了一眼她本子所寫。此時教室裡就剩下他們倆人,梁敘將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桌子上,坐的懶散沒個樣兒。 「地球不會滅亡。」他笑了下,「最多是人類。」 十來分鐘的講述裡,他從幾十億年前的上古說到唐宋元明清。餘聲第一次覺得他有點囉嗦,因為她的重點根本不在這裡,於是煩悶的打斷他。 「為什麼你一直糾結這個?」 梁敘:「後頭的我還沒說到。」 餘聲:「……」 窗外有雪花落在欄杆上,一會兒就覆了厚厚一層。從高遠六十度方向看下去,窗下青木桌前的少年少女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樣子。 考試那兩天罕見的冷。 或許是陽光出來的緣故,雪一面下一面融。學校裡一片寂靜,各個考場剛發下卷子。校門口一輛黑色汽車駛了過來,駕駛座下來了一個男人。 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身鐵灰色西裝。 男人先去了校長辦公室,過了近一個小時才從裡面出來。當時餘聲已經早早的答完卷子,她收拾了筆袋起身向地下室走去。 「餘聲。」樓梯口被一個聲音叫住。 她停下步子抬過頭去看聲源的方向,男人筆直的站在三步遠。餘聲有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是余曾研究院的學生。記得有一兩次跑去研究所找余曾,實驗室裡見到過。 「我們下去說。」張魏然看她,「可以嗎?」 因著余曾的關係,餘聲不想搭理。可偏偏這人態度那麼好,基於長期以來禮貌克己的性子,她先一步下了樓。 「老師說你來這邊讀書。」倆人走在操場上,張魏然說,「我手頭有個項目剛好路過這裡,順便過來看看。」 餘聲默了下:「余曾讓你來的。」 「是。」張魏然眼角輕輕抬了抬。 操場上倆人的身影格外矚目,一暗一紅襯得雪地都多了些動容。那會兒梁敘也從考場出來了,他習慣性的去了地下室,眼角掃到某處一愣。 身後陳皮也跟出來,胳膊搭在他肩上。 「餘聲旁邊那人誰啊?」陳皮問。 梁敘沒說話,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那倆人忽然停下了,陳皮奔著看熱鬧的心思溜了過去。在看到男人遞給余聲手裡的紅色錦盒時,呼吸都只進不出了,轉身又躥回梁敘身邊。 「乖乖。」陳皮說,「那表盒都值個幾千塊吧。」 梁敘默不作聲的吸了口氣,掉頭走了。 過了會兒,地下室的門被人推開。餘聲先探進來腦袋,他窩在沙發上抽著煙,陳皮撥著吉他的動作停了。 「剛和你在一塊那男的誰啊?」陳皮八卦的問。 餘聲「哦」了一下:「我爸學生。」 話音剛落梁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掐了煙拉過她出了門。餘聲乖乖的跟在他後頭,雪又慢慢下起來,剛剛還乾淨的地面轉眼就是一層雪。 似乎攥緊她的手,才能感覺到溫度。 「我們去哪兒?」她問。 梁敘:「送你回家。」 那聲音和往常一樣,她失落的「哦」了聲。梁敘不是沒有聽出來,他還是送她回去了。鎮上沒什麼行人,冷冷清清的樣子。 梁敘送完她又回了學校。 李謂難得有時間過來,幾個人去校外下館子叫了菜和酒。那天一直喝到天黑個透,李謂說以後要做個醫生,惹陳皮笑話了一晚。 後來李謂回去了。 梁敘和陳皮一人提了一瓶酒去了網吧,裡頭昏昏暗暗。他們坐在角落裡,梁敘一隻腿彎曲腳踩椅子上。他喝酒不紅臉,只是胃像著了火似的燒。 過道邊一個男生在看毛片。 即使帶著耳機都能聽見裡頭那女的嗯啊咿呀的聲音,梁敘喝的臉色鐵青起來。他抓起手裡的酒瓶就要往過砸,陳皮眼疾手快攔住了。 「怎麼了你。」陳皮問,「餘聲?」 梁敘抬了下眼皮:「知道還問,我操。」 「怕配不上她還是……」陳皮勾笑,「怕她甩了你。」 梁敘眉心一個川字:「滾。」 外頭的積雪已經近半尺厚,側耳細聽還有簌簌作響的聲音。餘聲睡了又醒,她將被子蓋得只露個腦袋,然後拿過筆紙開始畫起來。 第二天都被外婆收走放桌上了。 她吃了早飯出去溜達,菜市場擺攤的已經很少了。沈秀在菜攤邊閑坐著,看見她就眉開眼笑的問吃了沒,說了幾句才知道他昨晚沒有回來。 街頭有大嬸推著小吃車走過。 餘聲藉口離開,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地下室沒有找見他,餘聲站在校門口兩邊望。路上全是自行車印,密密麻麻的亂成一團。 那家他常去的網吧走進了眼底。 餘聲進去的時候網吧裡一大圈人都在睡覺,她習慣性的去了那個角落。他和陳皮歪歪扭扭的倒在靠椅上,後者已經醒了過來,看見她打了聲招呼識趣的走了。 她進去坐在他身邊。 梁敘的電腦還開著,餘聲登陸了自己QQ號玩了起來。他醒來那會兒看見電腦上的對話框,她低頭看著鍵盤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和誰聊呢?」他搓了搓臉。 「不認識。」 梁敘起身坐好,剛湊近余聲就聞到一股宿醉過的酒味兒。她嫌棄的「嗯」了聲,錯開他兩寸。他挑眉笑了一聲,目光又落在屏幕上。 餘聲和陌生人聊的正起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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