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餘音繞梁 | 上頁 下頁
三七


  一路上她沒和他說一句話,梁敘問什麼都是「嗯」。直到第二天還是那樣,他說什麼她愛理不理的樣子,這讓梁敘一時摸不著頭腦。

  臨近五六點,晚會已經做好準備。

  學校對考學抓的一般,卻很上心這些閒雜事兒。那會兒階梯教室已經坐滿了人,梁敘在地下室忙的脫不開身去找她。

  節目一個個的開始上了。

  舞臺上音樂節奏分明,最受歡迎的莫過於那場男女街舞。餘聲坐在角落裡,看著丁雪帥氣的推開眼前的男生,在自己的地盤張揚跋扈。

  直到看見他從幕布後頭走出來。

  餘聲的眼睛盯著他一直到彈唱結束,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那時候她好像就明白,小涼莊這個地方是困不住他的。

  那種野性和瘋狂,是大浪淘沙。

  他的聲音像極了蒼茫大地上的藏獒怒吼,乾乾淨淨空曠有回聲。和鮮少唱起的纏綿情歌相比,他太適合這個了。梁敘抱著吉他仰頭喊,餘聲可以感覺到他的力量。

  他從臺上找到了她。

  表演一結束梁敘就沿著牆邊貓著腰走了過去,餘聲當時還在拍手。他拉著她的手從後門直接出去,靜靜的夜裡所有的喧嘩都被擋開。

  餘聲一句沒坑,由他帶著去了地下室。

  好像有意識會發生點什麼似的,一進門他就將她堵在牆上。屋頂的燈泡輕輕晃動,影子被倒映在牆上。他的胸膛緊挨著她,一雙黑眸將她僅僅攥住。

  「你幹嗎?」她有點不知所措。

  「這話該問你。」梁敘眉頭一皺,「我惹你生氣了?」

  餘聲呼吸著他身上淡淡的煙味,似乎還能聞見他剛剛怒喊之後的體味。地下室裡只有他們倆,安靜的像半夜兩三點有老人挑著燈籠打更的街道。

  「沒有。」她忽然莞爾,「就是不想說話。」

  梁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頭吻住她。餘聲慢慢將雙手覆在他的腰上,梁敘的嘴緩緩下移至她脖子。餘聲緊張地喘不過氣,他一直發洩完才從她身上退開。

  「不能再這樣。」他喘著粗氣,「否則後果自負。」

  餘聲:「……」

  「聽到沒有?」他問。

  餘聲笑著點了下頭。

  黑暗裡他們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好長時間,餘聲將頭歪倒在他胸前。她問起怎麼今晚就他一個人唱,梁敘笑說人各有志。

  「以後你會有自己的樂隊嗎?」她仰頭看他。

  他說:「會的。」

  餘聲頓了好大一會兒,和他說起要不要事先給樂隊起個名字。梁敘笑著凝視她的眼睛,看樣子她比他還要急切和渴望。餘聲沉默了一下,然後對他一笑。

  「想好了。」梁敘問,「叫什麼名兒?」

  她說:「小恒星。」

  ▼第21章

  外頭好像有人表演回來,吵吵嚷嚷的聲音愈來愈近。梁敘在她說完「小恒星」三個字後低頭又親住她,餘聲雙手抵在他胸前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忽明忽暗的燈泡搖的人眼花繚亂。

  等門口那一撥說話聲過去了,餘聲早已經臉紅心跳。梁敘幫她整理了下碎發和圍脖,拉著她出了地下室。明亮的校園路燈下,他們走了一段又一段。

  小賣部圍了一圈買零食的學生。

  梁敘讓她站在馬路邊,他跑過去給她拎幾包。餘聲正在等他的間隙,身邊過來了一個六十來歲穿著破爛的老漢,說自己錢丟了想要一張飯票。

  她從自己兜裡摸出五塊錢。

  梁敘那會兒已經走在她十幾米開外的地方,看見那老頭已經拿了錢快速走開,擺明瞭一個騙子。他無奈的歎了聲氣,朝她走了過去。

  「他說你就信?」他問。

  「不信。」餘聲說的乾脆,從他手裡拿過薯片拆開吃了起來,再抬頭看見梁敘一臉的驚嘆號,說,「但他看著很可憐。」

  梁敘:「……」

  這姑娘不是缺心眼就是母愛氾濫。

  他好笑的將目光落在她的側臉,白潔無暇跟閃了光似的。回去的路上她嫌無聊出謎讓他猜,梁敘的回答總是像把大象裝進冰箱分幾步那麼簡單。

  路燈將車影拉的很長很長。

  那一年的第一場雪開天闢地的聲勢浩大,遠方的山嶺將小涼莊包在裡頭。大地和天空都是冰涼的白色,遙遠的海平線也變得漸漸模糊。

  視線所及只有胖鳥飛來過。

  外公掃著門前厚厚的雪,梧桐樹幹都被壓彎了。老頭將手裡的笤帚放在一邊,從房檐下找了細繩和棍子將樹干支了起來。

  小鎮街道上來往的車都帶著防滑鏈。

  往北直上學校的那條路雪鋪了一層又一層,腳踩上頭嘎嘣一聲脆響。校園裡的教師們剛開完會三五成堆回了教室,宣佈期末考試前後各項瑣事。

  鈴聲一響,大家都蜂擁而出。

  陳皮拉著梁敘去網吧溜幾圈,後者直接忽略大步朝天去了文科樓。路上遇見了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教導主任,聊了幾句音樂他才走。

  雪花斷斷續續的往下飄著。

  梁敘走到她教室,趴在窗外往裡掃。餘聲正認真的寫著要點一二三,筆跡工整好看像Microsoft Word裡的仿宋小四。

  「寫什麼呢?」他在她身邊坐下。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