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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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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次演出並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主辦方包攬一切,她只需要跟著熟悉場面,幫老師做一些簡單的事情。 第一次演奏在次日傍晚,市區文化中心。 陳迦南一直在後臺,偶爾也會走到舞臺側面,悄悄掀開幕布朝外頭看一眼,觀眾默默落座,全場安靜無聲,座無虛席。 她想起鬱鬱不得志的外公。 大概也就是個五六十歲的年紀,埋藏了一身的才華去了萍陽最普通的一所小學教書,只有在下班回了家,才會給外婆彈一首。 沒她這麼好運,遇見柏知遠那樣的人。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不斷。老師很深情的對所有人鞠了一躬才慢慢走下場,他的妻子早已經等在場外,就是那個喜歡給院子種花的老太太。 「好好跟著學。」老太太還給她鼓勁道,「你以後肯定超過他。」 「我還遠著呢。」她笑道。 「成名要趁早。」老太太說完想起什麼又道,「你來這那小子知道嗎?」 陳迦南笑了笑,沒有說話。 「女孩子有時候就得粘著點。」老太太說,「別不好意思。」 話音剛落李熠華已經走近,問她們說什麼呢,老太太睨了一眼說女人之間的話有什麼好聽的,也不嫌煩。 陳迦南忍不住笑了。 他們一行人去了附近的酒店吃飯,吃到一半李熠華接了個電話,讓她回文化中心一趟,說是忘了鑰匙在那兒。 她在後臺找了半天,跑去台前。 彎著腰在鋼琴下面看,只覺得餘光裡不遠處坐著一個人。她後背有僵了一下回過頭去看,沈適穿著西裝坐在最後一排。 他的衣領並不整齊,目光也充滿倦意。 陳迦南恍然發覺來這哪裡是要找鑰匙,明顯是這人耍的手段。她慢慢站直了身子,撩了一下頭髮,坦坦蕩蕩的直視他。 他看著她,離開座位走了下來。 「坐了一天的車有些餓了。」他像平常說話一樣淡淡道,「哪裡有吃飯的地方?」 陳迦南以為他會發火。 「你都不生氣嗎?」她好奇道。 他抬眉一臉的無辜:「生什麼氣?」 陳迦南有些怔,下一瞬手已經被他握住。 「走吧,吃飯。」他說。 西城是一個很偏遠的小城,沒有高樓,沒有太多的汽車,一個街道和一個街道之間距離很近,路也彎彎曲曲,總是上坡下坡,像北方很安逸的小鎮。 那條街除了一個商場,都是些小館子。 「就那家吧。」他目光示意道,「怎麼樣?」 陳迦南只「嗯」了一聲。 館子裡有兩三個本地人,說著方言她聽不太懂。沈適點了幾樣小菜,要了瓶酒,大概是覺得西裝和這格外不合,當即脫了下來。 「喜歡這嗎?」他問。 陳迦南覺得他哪裡不太一樣了,又有些說不出來,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沈適卻笑了:「只會「嗯」?」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 沈適似乎並沒有想過讓她回一句,逕自倒了杯酒,小酌了一口,然後看向她道:「知道華叔為什麼要在這個小地方開演奏會嗎?」 陳迦南搖了搖頭。 「看來沒好好做過功課。」沈適垂下眸子,又看了她一眼,「這裡是老太太的故鄉。」 陳迦南倒是有些意外。 「吃點這個。」他給她夾菜。 她卻有些想知道老人的故事,便問:「他們在這認識的嗎?」 「倒杯酒。」他將自己的杯子往前推了一下,「我慢慢跟你講。」 果然是無奸不商,陳迦南撇嘴。 他說的很慢,有時候故意停下來等她問一句才肯往下講。大致就是著名鋼琴家遭遇低谷來此散心和一個鄉野小姑娘相愛的故事,很普通的遇見。 看她半天不語,沈適問:「想什麼呢?」 陳迦南抬眼。 「你為什麼要來這?」她問。 沈適抿了口酒。 「問得好。」他淡笑了一下,「能不說嗎?」 陳迦南「嗤」了一聲,翻眼。 沈適低低笑起來,又喝起了酒。酒過三巡,他揉了揉鼻樑,好像有些喝多了。 「你在哪住?」她問。 「住你那兒不行?」 陳迦南幾乎是立刻否定,沈適不說話。只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陳迦南歎了口氣走過去扶著,他的手握上她的。 「也不知道攔著我點。」他說。 「我能攔得住嗎。」她當即反駁,「站好了。」 陳迦南從包裡掏了錢結賬,扶著他走向馬路邊攔車。上了車司機問去哪兒,陳迦南還沒有說話,便聽他道:「麻煩找個安靜點的客棧。」 這話像是預謀已久。 她偏過頭去看身邊的人,沈適已經閉上眼睛,剛側過臉他的頭便挨了過來,輕輕砸在她的肩上,陳迦南的心臟跳了一下。 想推開他,手被他握住。 「別動。」他低聲說,「我睡會兒。」 陳迦南沒再動彈,目光一直盯著前方。車裡很安靜,西城的夜晚早已經全城黑下來,路燈昏昏沉沉,鮮有幾輛汽車經過。 後來車子停下來,四周都是巷道。 「這裡邊好些客棧。」師傅說,「再往裡走有個古城,這地方偏沒怎麼開發,有些爛,但絕對安靜,甭管他白天還是晚上。」 明擺著故意繞遠,陳迦南還是道謝付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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