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七一


  「那是什麼意思,和我結婚嗎?」

  沈適吸了口氣,臉色變了。

  陳迦南不再問,將臉偏向一邊。她表現出一副有些難過的樣子,在沈適看來又像是在做下某種決定。

  「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說。」沈適放下酒,走到她身邊,撥了撥她臉頰邊的碎發,輕聲道,「好了,不要鬧脾氣。」

  陳迦南抬起臉:「我這是鬧脾氣?」

  她這話音有些嬌嗔,沈適笑了笑。

  「是我,我鬧。」他寵溺道。

  後來忘記了是誰主動,好像是她,鬼使神差的仰起臉將嘴湊到他嘴邊去,又被沈適反客為主,打橫抱起她直接上了二樓。

  那個夜晚做的很凶,她處處求饒。

  沈適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拉過她的腳腕將整個人壓在身下,眼睛裡有火焰,有低潮,還有一些意味深明的東西。

  再醒來是清晨,沈適還在睡。

  陳迦南赤身裸體從床上下來,隨手拎過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她站在窗臺處向外看,鮮花開滿了後院。

  那個時候太陽剛出來,花瓣上落滿露珠。

  陳迦南感覺到一些涼意,摟緊了外衣。想起昨夜他埋在她身體裡的時候,低沉壓抑的樣子,很輕的說了一句話,她沒有聽清。

  半晌隻覺得身後他醒了,她沒有轉身。

  聽見沈適道:「站那做什麼?」

  「看花。」她說,「只可惜沒有梨花。」

  沈適同樣的赤身裸體坐起來,從床頭櫃上摸了煙和火機,將煙叼在嘴裡點上,抽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來,這才抬眼看向她。

  「喜歡梨花?」他問。

  陳迦南還在想怎麼回答的時候,只覺得身後他靠了上來,腿間那玩意兒頂在她臀後,有意無意的擦過。

  「明年春天帶你看。」他說。

  陳迦南扭頭看他一眼,一臉不太相信的樣子,又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瞬間撤了下來,嘴角淡淡的抿著。

  明年春天?她心裡笑了笑。

  沈適抽著煙,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腰,隔著衣料輕輕緩緩的摩挲。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後院的花叢和大樹上,輕吸了口氣。

  「喜歡這嗎?」他問。

  陳迦南搖了搖頭。

  「太安靜了。」她說,「沒有生活氣。」

  沈適「嗯」了一聲:「這麼看的話有個小孩也不錯。」

  陳迦南嘁笑了一聲。

  「笑什麼?」他垂眸。

  「沒什麼。」她皺著眉道,「只不過在想誰會給你生小孩,你未婚妻嗎?」

  她的嘴一張一合,說出的話讓人生氣。

  沈適冷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話音落下他將煙叼在嘴裡,將陳迦南抱起往床上一扔。她當時下意識的就像爬起來,被他拽著腳腕往下一拉,直接把外衣扯掉了。

  他在床上很少是正人君子,也不屑做。

  那一天幾乎整天都被他禁錮在床上,醒來又做,做了又睡,從天亮到天黑。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悶氣,都全數頂在她身上。

  他不說,她也不會問。

  傍晚的時候沈適接了一個電話,他直接下了樓去接。陳迦南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將薄被裹在胸前。

  她拉開門站在樓梯口,看著樓下的男人。

  沈適倒了杯熱水,一邊喝一邊在講電話,好像還是挺棘手的事情,他的眉頭皺了又皺,語氣也有些重。

  「辦不好明天就別來了。」他最後說。

  掛了電話察覺到樓上的視線,沈適抬起頭看過去,陳迦南面目坦蕩的回看,聽見他說:「餓不餓?」

  陳迦南捂著肚子:「有一點。」

  「一點?」他好笑道,「早該餓了。」

  陳迦南撇了撇嘴角。

  「把睡衣穿上。」他說。

  陳迦南重新下樓的時候,看見客廳沒有人,廚房的燈亮著。她掩著心底的詫異走過去,看見他竟然在做菜。

  忽略掉她臉上的驚奇,他道:「去洗個土豆。」

  陳迦南愣愣的「哦」了一聲,拿過土豆去水池那邊,聽見他在身後淡淡問道:「會去皮嗎?」

  「怎麼去?」她認真的問。

  沈適笑著看她一眼。

  「算了。」他說,「飯桌去等。」

  陳迦南勉強露出一個不好意思辛苦你的表情,從廚房溜了出去,嘴裡扯著笑意在房子裡亂轉。

  古舊的木板宣示著年代感,有些溫馨。

  後院的燈亮著,她坐在風口的長椅上攬著毛毯,抬頭找星星看,運氣好的話大致還能尋見一兩個。

  沈適的聲音自後傳來:「怎麼坐這?」

  她沒有回頭,將毯子拉緊。

  沈適穿著灰色的條紋睡衣在她身邊坐下,抬頭看著眼前這溫柔靜謐的夜,又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子。

  「那首詩說的不錯。」他笑道。

  陳迦南偏頭看他。

  「芙蓉帳暖。」他挑了字眼道,「王不早朝。」

  陳迦南「嘁」了一聲。

  「走吧,吃飯。」他說。

  那大概是她這輩子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沈適會給她做飯吃。她不知道沈適竟然還會做飯,甚至味道可嘉。

  「這是什麼菜?」飯桌上她問。

  「鴛鴦戲水。」他逗她。

  陳迦南白眼,乾脆只埋頭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說。

  「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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