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二〇


  毛毛人不在北京小道消息滿天飛,更何況知道姚姚是她室友,詢問下才知道昨天晚上真的是江坤的未婚妻找事,陳迦南不關心這些只關心怎麼解決。

  「好像有人壓著熱度下不去。」毛毛這樣說。

  像這種不美好的事情除了當事人沒有人願意搞大,背後肯定有人操縱。後半夜的時候毛毛發了個微信過來,說:「知道誰嗎?沈適。」

  陳迦南那天晚上想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睡著的姚姚,不知道該不該為這姑娘難過,總的來講是該感謝的。她那幾天逃掉所有的課,閑著就往林老師家跑。

  老頭兩年前來北京居住,一直一個人。

  那個傍晚她抱著一束花去敲老師的門,大概等了有十幾秒鐘的時間聽見腳步聲慢慢逼近。她看見門把被輕輕擰動,然後從裡面開了。

  陳迦南仰著笑,愣在當場。

  沈適倒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穿著襯衫西褲,沒有打領帶,有些放浪氣在身上,眼角的褶皺透漏了歲月的痕跡。

  屋裡老頭喊:「是南南嗎?」

  沈適放開門把手,側了側身讓她走了進來,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不像剛剛喝過,或許是來之前混了飯局沾上的。

  「昨天帶了吃的。」老頭拉過她往沙發坐,「今天又帶花。」

  陳迦南笑:「應該的。」

  「一直都沒問談對象了沒有?」老頭問。

  「做課題那麼忙哪有時間。」她說。

  「再忙也得談戀愛。」老頭說著指了指玄關邊的柱子上靠著的男人,「可別學他,三十來歲還打光棍什麼正事都不幹。」

  沈適吸了口氣,一手抄在褲兜。

  「我可什麼都沒說啊姑父。」他這會兒倒嬉皮起來,「冤枉。」

  那個樣子一度讓陳迦南恍惚,好像回到那幾年,他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卻也記得她的生日,把她往肝裡疼。

  「來北京讀書這麼久了這幾天才想起來看我。」老頭開始算起賬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陳迦南也沒打算繞彎,剛好沈適也在。

  「我有個朋友出了點小事情。」陳迦南有意無意瞥了沈適一眼,「想從您這討個情分。」

  林老頭看她那眼神方向,什麼都懂了。

  「找這小子?」說的也直接,「我說呢。」

  陳迦南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笑:「就是不知道沈先生願不願意幫忙,所以還得您給我說說好話。」

  看見她笑起來的那樣子,沈適輕輕別開了眼。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說這些求人的話,巴掌大的小臉上有南方姑娘吳儂軟語時的模樣。

  「說什麼好話。」老頭一語定音,「他敢不幫。」

  沈適笑了一下,彎腰將水杯遞過去。

  「您說什麼侄子做什麼。」他道,「還滿意嗎姑父?」

  陳迦南垂下眸子,笑意盡收。

  她在老師家沒有多待,坐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在樓下沒有走,過了有一會兒,沈咬了根煙從樓裡走了出來。他不喜歡在房間裡抽煙,可能剛上電梯就點上了。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她一路跟在後面走。

  她走的很慢,和他隔著有十幾米的距離。沈適一直沒有回頭,逕自上了車反方向揚長而去。陳迦南有些不舒服停下了腳步,慢慢蹲了下去揉了揉腳腕。

  過了很久,只感覺身邊有車停了下來。

  她從懷裡抬起頭看去,沈適半開著車窗,微微偏頭看她,目光很沉,薄唇抿的很緊,吸著臉頰。

  「要我抱你上來?」他淡淡問。

  明明一臉嚴肅的樣子,嘴裡的話卻說的輕佻。陳迦南不禁歎了一口氣,她從始至終都不應該忘記,沈適從來都不是好人。

  她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剛坐穩車子就飛馳而去,他的速度像是在賽車。那幾年他什麼都玩,也帶她去見識過地下賽車的排場,一個個有錢人像是在玩命,陳迦南一句話都不敢說。

  沈適看著一臉陰沉,一路不知道闖了多少紅燈將車子開到山上,停在一個宅子外頭,也沒有下車,反倒點了根煙,看了眼緊緊揪著安全帶的陳迦南。

  等鎮定下來,陳迦南立刻飛奔出去吐了。

  她扶著樹緩了好一會兒,順了氣慢慢轉過身。沈適靠在車外靜靜看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怒氣,或者還有點恨意。

  沈適兩手抄兜,看著她輕描淡寫道:「毛衣牛仔褲帆布鞋,不是不喜歡這種半長不長的頭髮嗎,現在出門連妝都懶得畫了。」說著嘲弄似的笑了笑,「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幾種樣子。」

  陳迦南捂著胸口的手垂下,慢慢站直了。

  「不是有事跟我談嗎。」沈適叼了根煙在嘴裡,低頭湊上火機,吸了一口道,「說出來聽聽。」

  陳迦南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嘴角輕輕顫了顫。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