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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陳迦南怔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柏知遠笑道,「我有個侄女要考北大藝術生突擊鋼琴,這段日子可能得勞煩你費心。」

  「怎麼不請專業的鋼琴老師?」陳迦南說,「我萬一教不好……」

  「你怎麼知道教不好?」

  柏知遠一句話將她問住了,陳迦南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導師讓學生做什麼那就得做什麼,哪有什麼商量可言。

  「那就這麼說定了。」柏知遠看了下時間,「今天下午四點半你來這,我帶你過去熟悉下地方。」

  陳迦南:「……」

  「放心。」柏知遠笑,「不會白交。」

  陳迦南:「……」

  從辦公室出來後陳迦南還在想柏知遠說的那些話,跟天書似的一會兒花一會兒琴她是一句沒聽明白,不過不讓她再吃苦做課題倒是難得。

  回到宿舍她和姚姚說起這事,姚姚笑。

  「你笑什麼?」她問。

  「柏知遠對你是真好。」姚姚一邊畫眉一邊道,「批評也是真批評,完了再教育你怎麼是對,人一輩子遇見一個好老師不容易你得珍惜。」

  陳迦南聽著笑了下:「有些道理。」

  「本來就是事實。」姚姚說完又道,「最近怎麼不見周然來找你?」

  陳迦南想了下上一次聯繫還是在三四天前,周然問她外婆什麼時候走過來送,她當時沒說,後來也是自己送外婆離開沒告訴他,他也沒再發消息過來。

  「你對人家愛理不理時間長了誰受得了。」姚姚經歷一場情傷過後跟換了個人似的,說起話來有板有眼有情商,「現在的男人有幾個會浪費時間哄女人開心。」

  陳迦南聳了聳肩,周然不聯繫她也是好事。

  「你收拾這麼好看幹嗎去?」陳迦南問。

  「認識了一個小哥哥。」姚姚說,「當然約會囉。」

  別說男人,女人也恢復挺快的。遇見這個受了傷,沒關係多遇見幾個慢慢也就走出來了,無非是時間長短不一樣。

  陳迦南友情提醒:「可別玩太過,早點回來。」

  姚姚拉了拉裙擺,笑著給她拋了個媚眼。陳迦南受不了那眼神倒吸一口涼氣,擺擺手做了個趕緊走的姿勢。

  很快宿舍便剩下她一個人。

  想起柏知遠的交代,她上網搜了一些有關鋼琴的基礎知識。第一回教人學琴,自然得準備充分一些,總不能太散漫。

  中午她睡了一覺,醒來已是四點,簡單收拾了下出門。柏知遠早就已經在辦公室候著,看見她一來從座位上起身。

  他拿過車鑰匙:「走吧。」

  陳迦南乖乖的緊隨其後。

  這不是她第一次坐他的車,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柏知遠問她聽什麼歌,她說都行,瞥了一眼車載電視,他放的是克萊德曼的鋼琴曲。

  「這個怎麼樣?」他竟然問她意見。

  陳迦南含蓄的點了點頭。

  「從這過去還得半個小時,我先和你說一下她的大概情況。」柏知遠一邊開車一邊道,「年紀不大,今年二月剛滿十六。」

  說完偏過頭,陳迦南在看那只懸掛的小兔子。

  柏知遠慢慢收回視線,笑道:「這兔子還是她送的。」

  陳迦南笑了一下,輕輕靠上座椅,聽著緩緩流出的曲子整個人都放鬆起來。明明中午才休息過,現在又困了。

  柏知遠放慢車速,看了她一眼。

  「睡吧。」他輕輕的說,「到了我叫你。」

  ▼第11章

  那個傍晚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柏知遠將她送回學校便離開了,陳迦南到宿舍的時候姚姚已經睡下了。好像什麼徵兆都沒有,第二天醒來學校的論壇已經炸開鍋,說H大研二女生姚姚傍大款做小三被正房在酒吧當場扇耳光。

  網上什麼難聽的話都有,都說起寄刀片了。

  陳迦南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姚姚,她小心翼翼的叫了聲,對方沒答應。她有那麼一瞬間被嚇到了,忙爬過去歎了歎有鼻息在才鬆口氣。

  「你以為我會尋死?」姚姚忽然睜開眼。

  陳迦南嚇了一跳。

  「最多就是開除學籍,大不了回老家。」姚姚說,「沒什麼。」

  看著面前的女孩平靜如水的樣子,陳迦南不知道怎麼的心底抽了一下。

  「不要想這麼壞。」她用盡全力在安慰,「新聞都是標題黨什麼都有別管它。」

  姚姚的眼睛朦朦朧朧沒有焦點,慢慢的流下了兩行清淚。

  「算是完了。」這是那天姚姚說的最後一句話。

  當天下午就有學校領導打電話找姚姚談話,陳迦南在宿舍坐不住跟著去了,一直等在辦公室門外。裡頭似乎挺平靜的,沒有聽見一句高聲。

  姚姚走出來也很平靜,還對她笑了一下。

  後來才知道校領導預處理結果是勒令退學,戶口也退還戶籍所在地,只是還沒有官方定案,說明還有一定的回旋餘地。

  她還沒有主意,毛毛卻打了電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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