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 | 上頁 下頁
六


  陳迦南反應了好一會兒還沒明白這個「會的」指的是早生貴子還是閃婚閃戀一夜情,又見他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別忘記你的課題。

  好像給他一巴掌哦。

  外婆眼尖的問:「和誰聊呢?」

  那會兒陳母去了廚房,陳迦南也肆無忌憚的伸出手對外婆說:「給支煙抽就告訴你。」外婆一個蘋果扔她懷裡,眼神告訴她,就這點出息。

  她和外婆正鬧的時候,毛毛來了電話。

  聽筒裡毛毛的聲音有點不正常,明顯是喝多了大舌頭。陳迦南拿著電話跑去院子裡接,那邊卻「啊」了一聲給掛斷了,她再打已然不在服務區。

  她是憑著印象又去了一趟那個弄堂。

  大晚上的站在門口卻不敢推門進去,給毛毛打電話有人接了又掛了。平日裡多英雄威武的一個人忽然有點腿軟,她在害怕什麼呢。

  門口的風吹到領子裡,刀割似的冷。

  隔著幾扇牆就已經聽見毛毛說話的聲音,她那時候在想如果真的碰見他,他會不會看在她的面子上放她們一馬。自然不會再像從前,她累了不想玩,他會說,我讓老張送你回去。

  陳迦南慢慢站在那間房子門口。

  有人在喂毛毛酒,嘴裡說著下流話。她是知道他們這些人玩起來的樣子,什麼葷話都說得出來。陳迦南深吸了一口氣將門推開了,裡面的人都停下來看她。

  她松了一口氣,沈適不在這。

  「誰啊你?」有人先喊。

  陳迦南好似膽子也大了:「不好意思,我來接我朋友。」

  說完走進去從那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身上拉過毛毛,腳下還沒邁出一步便聽見剛才那人說:「這門你走得出去嗎?」

  陳迦南抬眼,沒有說話。

  「陪哥哥一晚。」男人吊兒郎當一笑,「要麼跳場脫衣舞也行。」

  陳迦南面無表情,扶著毛毛就要走。

  「把你朋友留下。」男人臉上帶著笑意,話卻像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哥哥不喜歡打女人。」

  屋子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僵,桌子跟前的幾個男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陪酒的女人漠不關心的趴在男人身上喂酒。陳迦南當時就想把毛毛打醒,心底已經開始拜起菩薩。

  男人翹著二郎腿喝了口酒,「還沒想好?」

  陳迦南提了一口氣。

  後面有人推門進來,一個侍應生走到那個男人身邊附耳說了什麼,男人的眼神眯了又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邪邪笑了一聲。

  「喝了這杯酒。」男人的下巴抬了抬,「讓你們走。」

  這話一出,全桌人都看了過來。

  陳迦南目光掃過去,不用看就知道濃度有多高。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毛毛靠在身邊的柱子上,然後走過去,一鼓作氣仰頭全幹了。

  她不是沒喝過酒,那幾年他什麼都教過。

  後來走出去的時候陳迦南的眼睛都花了,屋子裡有人喊那誰啊就這麼走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我說。被問的男人點了根煙,眉頭皺起。

  「你懂什麼。」男人猛吸了口煙,「那是沈哥的女人。」

  ▼第4章

  陳迦南在弄堂口攔了輛車。

  車子開出有一會兒,毛毛翻了個身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她。陳迦南騰出手摸了摸毛毛的額頭,順著頭髮捋,嘴裡哄著:「繼續睡啊。」

  毛毛扯出一抹笑:「早醒了。」

  這話差點讓她把剛才的酒吐出來,吃驚的偏過頭:「你沒醉啊?」

  「就那點酒還不夠我塞牙縫。」毛毛說,「真醉了怎麼跑。」

  陳迦南:「以後別這樣了。」

  毛毛撇撇嘴,拉著她的胳膊將頭枕在她的肩上。

  「那塊地批不下來我就得走人。」毛毛說,「愛情沒了飯碗總得守住吧。」

  陳迦南歎了口氣:「那些人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

  毛毛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不說話了。

  「你看看今晚那桌子上的人,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陳迦南的聲音很平淡,「萬一惹上了就不好走了知道嗎。」

  毛毛歪頭看她,陳迦南笑問怎麼了。

  「你今晚……」毛毛頓了一下道,「和平時不大一樣。」

  陳迦南只是笑笑,將窗子搖下來一些。

  「不過我運氣還不錯。」毛毛嘿嘿笑,「總能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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