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西城往事2·一天 | 上頁 下頁
四三


  ▼第24章

  下午14:30

  風從地上慢慢刮了起來,清清靜靜,田野上的小花隨風吹動,溫溫柔柔,有葉子飄起,飄到了沈適的腳下,風又停了。

  沈適打著火,點了一根煙。

  男人之間談事情都比較幹脆利落,遞一支煙好談事情。麵包車主是個中年男人,看著不難說話,於是檢查了一下車上的劃痕,保險杠弄了點小摩擦,對沈適要價三百塊。

  沈適眉毛一挑:「能不能便宜點?」

  「三百塊還多啊,這擱別人早給你要到五百塊去了知道嗎,再說我這好好開著車,你迎頭撞上來,耽擱事都是輕的,要真撞出個好歹,你說這賬是不是就不好算了。」

  沈適偏頭看了一下那輛麵包車。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劃痕,道:「保險杠問題不大,幾道劃痕也不是很嚴重,要不了三百塊吧?」

  「這還不嚴重?!非要受傷才算嗎?」

  沈適:「兄弟,你這可就是強詞奪理了啊。」

  他話音剛落,聽見身後有腳步聲,目光隨意一抬,陳迦南已經下了車,踩著野地,朝他走過來。

  她從衣兜裡掏出三百塊遞給那人:「夠了吧。」

  中年男人笑著接過:「夠了。」說罷看了一眼旁邊的沈適,道,「兄弟,還是你老婆大氣,你在家不管錢吧?」

  這一聲「老婆」,喊得陳迦南一怔。

  沈適倒是一副坦蕩樣子,淡淡笑了。

  等到那個麵包車開走,陳迦南正要轉身上車,她剛往駕駛座走,腕子被沈適一拉,回過頭,他咬著煙,笑。

  「我開吧。」他說。

  陳迦南猶豫了片刻,想起剛才差點出的事故,還是會有些後怕,也不辯駁,從他的手掌裡,慢慢抽出腕子。他握的緊,似乎也沒有立刻放開的意思。

  她皺眉,抬眼看他。

  沈適卻忽然鬆開手掌,將嘴角的煙吸了一口,扔到地上,用腳碾滅,看了一眼風向,說:「走吧。」

  她遲鈍了一下,跟著上了車。

  好像哪裡的感覺有些不一樣,自從那兩通電話打過來,沈適似乎裝著心事一樣,卻又表現得風輕雲淡,陳迦南能感覺到。

  他將車慢慢開到路上,也沒有說話。

  陳迦南將目光偏向窗外,看著被風吹起的樹葉,飄飄零零落在地上,這樣的天氣裡倒有些蕭索。

  她隨手插進衣兜,眉毛抬了抬。

  聽見他問:「還剩多少錢?」

  陳迦南摸著兜裡薄了一層的錢包,順便拿了出來,很快的數了數,有些失望道:「七十塊。」

  沈適:「那你剛才那麼大方。」

  陳迦南:「你又說不過人家。」

  沈適把著方向盤的手一松,手指悠閒地敲了敲,偏頭看了她一眼,特別強調道:「誰說我說不過?」

  陳迦南:「……」

  「讓你待車裡別下來,再過會兒我這一百塊就能完事。」沈適一邊看路,一邊開車說,「你倒是乾脆,直接撂了三百塊。」

  陳迦南蹙眉:「我撂我的錢,不行嗎?」

  沈適:「行。」

  「你欠我的可別賴賬。」陳迦南說,「這一路我都快傾家蕩產了,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早回嶺南了。」

  沈適忽然笑了:「要不我們玩個遊戲。」

  陳迦南看他:「什麼?」

  沈適:「我們各自問對方一個問題,你答對了,我欠你的千倍萬倍還給你,要是你答錯了,你就得聽我的。」

  陳迦南不太相信他說的話,這人太精明。

  沈適看她一眼:「玩嗎?」

  陳迦南不敢輕易回答。

  沈適:「反正也是閑著,你賠不了。」

  「什麼叫賠不了?」

  沈適:「就是不會輸。」

  「你怎麼知道?」

  沈適笑笑,沒答她這一問,只是說:「剛剛打牌不也沒輸嗎,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好了,你先問吧。」

  車裡的氣氛稍稍回暖,陳迦南松了口氣。

  她順著杆子往上爬,道:「還是之前那個問題,剛才牌桌上你的牌明明很爛,你怎麼知道一定會贏?」

  沈適笑了一下,說:「你倒挺執著。」

  陳迦南:「我本來就是這樣,不撞南牆不回頭。」

  聽到她說的這話,沈適募的愣了一下,確實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他隨即笑了,對她道:「這個很簡單。」

  簡單嗎?我擦。

  沈適:「打牌之前,你要先學會記牌,得知道他手裡有什麼,糊什麼,要把他的牌抓在手裡,這樣不管怎麼打,他都贏不了。」

  「萬一別人打了他要的牌呢?」

  沈適:「那就再拆。」

  「可是這個『萬一』要是出現他可就贏了。」

  沈適:「不會。」

  陳迦南:「?」

  沈適:「今天他坐莊,我們三打一。」

  陳迦南一連N個驚嘆號在眼前閃過。

  沈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錢振豪(錢真好)祖上可是開過賭場的,他打牌不會差,聽說當年就是牌打得好才做了副書記,他這個侄女學的金融,從她摸牌的手法就能看出來是老手,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原來你們仨串通一氣,難怪。

  陳迦南:「要是他自己接到了呢?」

  沈適:「這個更不可能。」

  「為什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