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笑時風華正茂 | 上頁 下頁
一三五


  孟盛楠掰著手指細數。

  「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貼道友,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街上走。」

  池錚笑,「搞文學的就是懂得多。」

  孟盛楠斜了他一眼。

  「小學語文書上就背過的,你不知道麼?」

  池錚:「……」

  孟盛楠笑看了他一眼,往前走去。池錚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看了一會兒笑著跟上前去。那條街一道連著一道,好像走不完似的。轉回到車前的時候,孟盛楠累的直喘。

  「去年和我媽轉沒這麼累呀。」

  池錚將東西全塞到後備箱,悠悠開口。

  「今年肯定不一樣。」

  孟盛楠看他:「為什麼?」

  「我又不是你媽。」

  孟盛楠:「……」

  後來倆人回了他家吃晚飯,陳思精神好的不得了,飯後拉著倆人打牌,幾乎把把都贏。她贏得沒了意思,又拉孟盛楠聊閑天。池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台換一個台。

  聊到天黑月起,陳思才回房。

  孟盛楠掃了一眼客廳,池錚不知什麼時候已不見人。她往院子裡看了看,又跑去樓上他房裡。燈亮著,沒人。她正要轉身,餘光落到桌上一角,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

  她翻開看扉頁。

  那句「願你笑時,風華正茂」和「舒遠」這個名字直晃眼睛。不覺得,已近十年。身後腳步很輕,池錚慢慢靠近,孟盛楠回頭看他,笑著搖了搖書。

  「知道我為什麼送你沉思錄麼?」

  池錚搖頭。

  孟盛楠笑,「老師有次講張學友,說她和丈夫的定情信物就是這本書。不過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就是陳老師的兒子,現在想起來真挺湊巧。」

  池錚笑了下。

  「還有件事兒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

  孟盛楠呼吸了下,說:「我辭職了。」

  「改新聞?」

  「嗯。」孟盛楠點頭,「年後打算考江城電視臺。」

  池錚沉吟了下,「准了。」

  孟盛楠無聲彎唇,偏頭笑。只是這笑還未及三秒,她突然胃裡翻滾,一陣幹嘔。池錚皺眉以為是她胃病又犯,去樓下拿陳思的胃藥。折騰了好一會兒,她才舒服了。

  說起來倒也奇怪,那種不適一直持續到二十九。

  孟盛楠莫名的意識到什麼,下午一個人去了藥店。她一路上憂心忡忡,回到家立刻去了衛生間。那天她前腳剛進門,池錚後腳就跟了來。盛典說在二樓,他找人不見。

  隔壁衛生間傳來響動。

  池錚皺眉,正要敲門,一轉念直接握上門把手推開。他突然出現,孟盛楠嚇了一跳,手上的東西直直的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池錚先了她一步。

  驗孕棒兩條紅線。

  孟盛楠不知所措,眼眶紅了。池錚盯著手裡的物件看了半晌,拇指摩挲著,募得低聲笑了。

  「你還笑?」

  池錚笑的更大,「這回我真做老子了。」

  外頭突然雪花飄落。

  孟盛楠沒指望有多轟轟烈烈的求婚,就是現在這樣平平淡淡的在大年三十兒領個證已足夠圓滿。兩家老人笑開了懷,說年後再去醫院細查。不管怎麼講,這無疑是二〇一三新年裡最雙喜臨門的事情了。

  那晚,春節晚會舉國歡騰。

  兩家人都待在孟家過新年,陳思和盛典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嘮。雪花粘了一窗戶,屋裡暖的像春天。孟杭問孟津電視裡那首歌叫什麼,孟津說難忘今宵。

  小房間裡,點著茉莉香。

  她趴在他懷裡,池錚小心翼翼的將手覆在她肚子上,男人聲音疑惑,「怎麼什麼動靜都沒有?」

  孟盛楠笑,「剛有哪來的動靜啊。」

  池錚皺眉。

  「再說了,萬一驗孕棒不准怎麼辦?」

  池錚「嗯」了聲,又欠欠的笑。

  「那沒事兒,反正已經結婚了。」

  孟盛楠無聲笑。

  過了會兒,雪花漸大,香氣滿屋。孟盛楠仰頭看他,男人微抿著唇,脖頸耿直,眼裡溫柔像是有光。

  「我想寫本書,名字都起好了。」

  池錚垂眼問什麼。

  「全家福。」她慢慢笑說。

  *

  高中有一年,一個初中好友過生日。

  我們一夥人都去她家嗨皮,大晚上的點著蠟燭許願耍帥。她家牆外是一片廢棄的籃球場地,白月光灑滿一地,場地裡的香芒色燈光落在下頭。

  裡屋的他們笑的花枝亂顫,我當時正趴在二樓窗臺上,一個人看著那片籃球場,它孤零零的矗立在那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群男生嬉笑著,勾肩搭背走了進來。

  我聽不太真切,只看到一個男生手裡拍打著籃球,然後迅速抬手對準籃板扔了進去。

  「好球。」這聲音大了點。

  「比比?」

  他們打了一會兒,閑閒散散的聚在一塊抽煙。

  都是個子高挺的男生,朝氣蓬勃。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頭,但潛意識裡覺得男生抽煙很帥。裡屋有人叫我,剛想轉頭應,一個男生的視線掠了過來。

  他懶懶的站著,校服外套甩在肩上,嘴裡還晈著煙,頭微微仰著,看過來。

  我臉倏地一紅,僵滯了幾秒。然後迅速轉身,關窗,走遠。

  後來我知道,他叫池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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