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笑時風華正茂 | 上頁 下頁
三七


  周寧峙頓了一會兒,說:「復旦。」

  「我靠。」陸懷說,「你還讓不讓我活了,我老爸說我最多混個北京國際。」

  江縉笑:「你混個高中文憑就行了。」

  「我踢你我。」

  兩人又鬧起來。

  孟盛楠問:「一延姐你呢?」

  張一延搖搖頭:「我沒他那麼大的抱負,到時候看吧。」

  那天下午,六個人吃完飯又去外灘附近玩。在那兒找了一向陽的地兒說說侃侃。他們幾個人裡,張一延和周寧峙比他們大一屆,都是明年六月高考,一個在南京,一個在成都。

  正聊著,附近十來米遠的地方來了倆兒西藏服飾打扮的年輕人,席地而坐。地上鋪著一張兩平米的布擺滿了形形色色的小玩意兒。男人彈著吉他清唱,女人站在一邊。

  江縉是北京人,一口的京片子。

  他喝了幾口酒,看著孟盛楠:「我聽周寧峙說你學吉他了。」

  「嗯,隨便學了一點兒。」

  「文藝女青年這條路真適合你啊我說,給哥嘮嘮,都學了什麼?」

  張一延憋著要出下午那口氣,頂了上來:「一口一個哥的,盛楠什麼時候答應過叫你哥?」

  江縉笑的不懷好意:「怎麼著,你也想叫?」

  陸懷和李想正聊著魔獸,聞聲都樂了,想著法的刺激他倆看熱鬧。周寧峙不喝酒不抽煙,就那麼坐著。尋著時候,開口問她:「學到什麼了?」

  倆人安靜的坐在一邊,風從黃浦江吹過來。

  孟盛楠想了想說:「學了幾個,不過不是很熟。」

  「能彈下來的呢?」

  「朋友算一個吧。」

  「周華健?」

  「嗯。」

  李想突然插進話來:「我說過去看看?」

  大夥兒一致叫好,從桌前站起身走過去。男人剛一曲彈完,女人笑臉盈盈從兜裡掏出一個本子遞到距離她最近的周寧峙手裡,說:「可以寫上你們的願望。」

  然後送給他們一人一個阿爾卑斯。

  聊了幾句,才得知他們是徒步西藏的老友。從濟南出發一路西行要去布達拉宮最高的地方,然後站在瑪尼堆上吹著風馬旗下的風,行過轉經筒點上酥油燈,看過五彩經幡念一遍佛經和喇嘛說紮西德勒。

  真美的旅途。

  張一延寫好願望翻過一頁,將本子遞給孟盛楠。

  孟盛楠看了一眼女人身上獨特的西藏服飾,想了想,一分鐘就寫完了遞給他們幾個。

  江縉不懷好意,想偷看被張一延抓個正著,嬉皮笑臉。

  張一延瞪他,然後笑著問男人:「你好,我們能彈一曲麼?」

  「當然。」男人笑。

  他們幾個沒懂是何意。

  張一延接過男人遞過來的吉他,側頭問孟盛楠:「彈一個吧文藝青年?」

  周甯峙和江縉同時看過來。

  孟盛楠結結巴巴的出聲指了指自己:「我?」

  「可以麼?」

  周寧峙看了一眼張一延,然後看向孟盛楠。

  江縉正要說話。

  孟盛楠已經小心翼翼的接過來,輕聲問他們:「跑調了怎麼辦?」

  周寧峙松了口氣:「沒關係。」

  「放心,哥不笑你。」江縉說。

  陸懷也立即表態:「出於對你的感情,哥也是。」

  「我們伴唱。」李想說。

  孟盛楠聽他們說話,樂了。

  他們一行人圍在一起,微風蕩過來。孟盛楠拿著吉他站在中間空地上,平復了下緊張的情緒。那會兒天還微亮著,江邊遊逛溜達男男女女不是很多。東方明珠遠遠的屹立在那兒,這個城市繁華如花。

  弦動曲走,舒緩溫柔。

  「這些年,一個人。風也過,雨也走。」
  「有過淚,有過錯。還記得堅持什麼。」
  「真愛過,才會懂。會寂寞,會回首。」
  ……

  「這句我來。」

  陸懷笑,「終有夢,終有你,在心中。」

  那時候,天永遠藍,我們還是我們。因為一個念頭來到這兒,認識這樣一群人。我們瀟瀟灑灑,有說有笑。你一句我一句,他起個頭,你就能江河湖海五萬里。

  江邊一個方向,男生的視線盯著這裡。

  「看那邊。」

  男生對身邊的另一個男生說。

  倆人都穿著灰色外套,高高瘦瘦,靠在圍欄上。被問及的男生懶懶抬眼過去,嘴唇輕輕抿著。他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想點煙。

  他剛看過去,孟盛楠正低下頭。

  「看地兒還是人?」他笑的玩世不恭。

  男生輕笑了一聲:「你這眼睛夠毒的,看人行了吧。」

  他又笑了下,低頭將煙點上,又抬起,微眯著眼看那邊。女生側過身彈吉他,只看個側臉。身邊一群男男女女,十六七八歲,他們是一種人。

  「阿錚,那女生你覺得呢?」

  他看了一眼,移開視線,側頭說:「想追?」

  男生笑了,「就問問。」

  「得了吧你。」

  男生笑說:「我可不敢和你比。」

  他抽著煙,鼻子裡哼出一聲,朝著孟盛楠的背影努了努下巴,又問:「你喜歡這樣的?」

  男生頓了會兒,反問:「那你呢,喜歡哪樣?」

  他又笑哼了聲。

  「你不知道?」他反問。

  男生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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