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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第13章

  年三十的前一周下午,她去上海參加複賽。

  那趟火車是K打頭的慢車,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才到地方。站台裡全是人,她背著書包往外走。這個城市她來過幾次,熟悉的104路,一眼望不到邊的南廣場。

  到雜誌社的時候,天還尚早。

  剛到675號門口,就碰見了老朋友。江郎才盡激動的快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神采飛揚。他隔著老遠就喊孟盛楠,搞得像是很多年沒見一樣。

  「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孟盛楠說,「你也剛來?」

  江縉笑:「我,早八百年前就來了。」

  「啊?」

  這貨又嘿嘿一笑:「提前來多轉兩天,不止我,陸懷李想都來了。」

  「那你怎麼在這兒?」

  「別提了,和他們打牌輸的底兒掉,出來去去晦氣。」

  孟盛楠笑:「我怎麼記得你玩牌特爛呀,這晦氣能去掉麼。」

  江縉眉毛一揚,嘴巴一挑。

  「你也小看哥了?」

  「不敢,我就覺得吧——」

  他眼睛裡能噴出一大桶殺氣。

  孟盛楠止住話匣子,不說了,笑眯眯的看著他。

  江縉鼓勵她:「說呀。」

  「你不生氣?」

  「不生。」

  「那我說了?」

  「嗯。」

  「不擅長的事兒吧還是少做為好。」她話音剛落,江縉已經擼起袖子準備上手。

  孟盛楠趕緊撒腿就跑:「耍賴啊你。」

  「這詞兒哪聽的,哥怎麼不認識啊。」

  得,這嘴賤功夫照樣一流無人能敵,簡直分分鐘就是一個樣。

  雜誌社附近有組委會安排好的旅館,來參加複賽的都在那兒住宿。江縉帶孟盛楠到門口登記完,倆人就回了2007。陸懷和李想正侃大山,一見孟盛楠眼睛放光,和江縉那樣兒差不了多少。

  李想操著一口山東話和她說過年好妹子。

  陸懷還是那樣兒,笑的賤賤的:「出於對你的感情,哥得實際行動表示一下。」說完直接上來一個擁抱,孟盛楠感動的稀裡糊塗。

  幾人圍床而坐,李想買了一大袋零食,吃著聊著。

  「周寧峙怎麼還沒到?」陸懷問。

  江縉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你想他了?」

  「我怎麼從你嘴裡聽不到一句好話呢?」

  江縉搓了搓手掌,笑的不懷好意:「老朋友嘛,想想很正常,你腦筋轉歪了吧?」

  孟盛楠坐在一邊,忍不住笑。

  陸懷剛要起身上腳,門開了個縫兒。陸懷腳還停在半空,人就驚喜的「呦」了一聲。張一延推開門走進來,笑:「來的挺早啊,我說陸懷,你這是練功夫呢?」

  李想接話:「他一直信奉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幾個人哈哈大笑。

  張一延往椅子上一坐,低頭一瞄:「嘖,這日子過得。」

  陸懷笑著湊上臉:「還行吧?就等你和周寧峙了。」

  「就是,我說那小子不會是被半路劫色了吧?」李想笑的很壞。

  江縉笑哼:「他要是知道咱小孟來了,指不定正上演沙漠狂奔著呢。」

  孟盛楠有些臉紅,礙於這麼多人忍住了。

  「盛楠什麼時候來的?」張一延好像這時候才注意到她。

  「剛來一會。」江縉替她答了,「還是我接的。」

  孟盛楠點頭。

  陸懷「呦呦呦」了一聲,「搞得你多偉大似的。」

  「不就是夾著尾巴去晦氣麼。」李想笑。

  孟盛楠看了江縉一眼,也笑。

  張一延來得晚不清楚:「什麼晦氣?」

  孟盛楠說:「他牌技太爛,輸的落花流水。」

  「你打牌?」張一延指著江縉的臉,不可思議。

  「怎麼,我不能?」

  張一延「咳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你這不怕死的勁兒夠可以啊,也不知道是誰去年輸的就剩條褲子了。」

  2007永遠一派生機,你調我侃。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說著自家方言,肚子裡裝著比這世界還大的故事。你一句我一句,他起個頭,你就能嘩啦啦一大堆話說到五十億年前。

  窗外雨夾雪,屋子裡燈光一直在閃。

  後來聊到賽事的話題,陸懷突然歎了口氣:「這次來我和家裡老佛爺立了軍令狀,沒拿獎誓死不再寫作。」

  屋子裡幾個人頓時安靜了。

  「至於麼我說。」江縉開口。

  陸懷搖搖頭:「為這事兒我和他們鬧了不止一次兩次了。」

  孟盛楠皺了皺眉,問:「叔叔阿姨為什麼不同意?」

  陸懷苦笑了下:「他們覺得沒前途。」

  「你應該和他們好好溝通。」張一延說。

  「管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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