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遠 > 他笑時風華正茂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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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喬笑,突然「哎?」了一聲,「那不是你的考場?」 她們已經走到理科樓下,附近都是學生在找考場。孟盛楠抬眼看過去,一時愣住。教室門口的牆壁外頭掛著的那個大大的牌子上,黑色字體理(10)鏗鏘有勁。她將視線挪於門上,貼著張大白紙,寫著——第九考場。 她緩緩吐了口氣。 戚喬說:「我的考場就在我們班,後天考完政史地你等我一起走。」 「知道了。」 回到家,盛典剛從裡屋走出來,還系著圍裙。 「回來這麼早?」 「嗯,明後天考試。」 「書包放下你康嬸剛叫過去,你看看去。」 「幹嘛?」 隔壁康嬸家院子裡擺滿了銀橋酸奶那麼大的箱子,水果和蔬菜分開著放。康嬸給巷子裡熟人都散一箱,孟盛楠過去的時候,康嬸已經忙的滿頭大汗。 「盛楠呀,快來把這一箱給你家抱過去。」 「康嬸,這都什麼呀?」 「你康慨哥寄回來的,都22的人了淨幹這些事兒。」 「從學校寄回來的?」 「可不是麼,你說北京到江城這麼遠,郵費都不知道多少!」 孟盛楠感慨萬千,抱著一箱蔬菜和康嬸打完招呼回到家。盛典正在廚房忙活,看到孟盛楠抱著一大箱子進來,嚇了一跳,「什麼呀這是?」 「康慨從學校寄回來的。」 盛典一瞧,「呦,這孩子怎麼寄蔬菜呀?」 「不止,一屋子二十來箱呢。」 盛典一驚:「北京寄回來的?」 孟盛楠將箱子放在廚房地板上,在洗菜池洗了洗手,「嗯」了聲。聽見盛典道:「康慨就是懂事,比你也就大個五六歲吧,人家十七歲上北大學醫,也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孟盛楠洗完手,趁盛典還在琢磨趕緊溜了出去。 那時候雖已十一月初了,但未過冬至,也不算是很冷。孟盛楠第二天早早就起床,套了件毛衣。在家裡複習了語文,又背了一會單詞,因為是八點考試,她去的比較晚。 在步入理(10)班的時候,竟有些小緊張。監考老師已經在教室裡了,她低頭找座位——19號。從第一組過道往後走,S型排列下去,是第一組最後一排的那個挨著窗戶的位置。 預備鈴打響,監考老師已經拆封考卷,看了底下一眼。 「抽屜裡不允許有任何書本,一旦發現當作弊處理。」聲音嚴肅。 當時考前各班學生都會打掃清理,按說應該很乾淨。孟盛楠沒在意,隨意瞥了一眼抽屜。 謔—— 一片狼藉,亂七八糟一大堆書,還塞著校服在裡頭。 老師已經開始發試卷了,她才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將其整理在一起往講臺旁邊專門放書包的地方走。書又重有多,還有一陣煙味的校服,孟盛楠抱得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堆置好,正要轉身,校服從一堆書上滑了下來。孟盛楠看了一眼老師,趕緊低頭去撿,衣服裡面掉出一個身份證。 1987年1月1日,池錚。 孟盛楠猛吸一口氣,將視線移至男生照片上。看模樣這照片應該有些時間了,和平時懶散的樣似乎有點不同,這個上頭的人看著很精神,像個陽光大男孩朝氣蓬勃,眼睛炯炯有神。頭髮極短,又有點稚嫩。 她沒時間多想,將證件塞回去,又把衣服塞到那摞書最裡頭,確認它掉不下來才回到自己座位——不,應該是他的座位。 語文考試兩個半小時,孟盛楠寫完作文還剩十來分鐘,趴在那亂想。不過倒也沒亂想什麼,只是隨便小文藝一下——比如緣分這東西真是奇妙。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下午考英語又得到驗證。那時候,孟盛楠正在塗答題卡。 距離考試時間結束還有十分鐘。 她答得比較慢,在塗第60個E的時候,肚子開始疼了。起初沒在意,可越來越疼。終於塗完,她已經疼的趴在桌子上,一手捂著肚子直冒汗。監考老師過來收試卷並未有意識到什麼,只以為這同學答累了在休息,收完試卷檢查了人數後就離開了。很快,教室裡的學生斷斷續續走了。 整個教室裡,空空蕩蕩。 孟盛楠趴在那兒有氣無力,想等這個勁兒過去。因為整個腦袋歪倒在胳膊肘裡,桌子也就貼的特別近,近到可以聞到淡淡的煙草味,不濃,還有校服裡殘留的男性味道。 她思想正專注著,然後耳邊傳過來一個低啞又漫不經心的聲音。 「同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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