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就當他沒來過 | 上頁 下頁
八


  陸寧遠站在窗前看,重重的抽了根煙。

  方瑜朝她走過來,接過她懷裡的箱子,隨口問:「想吃什麼?」

  「什麼都想吃。」徐魯歪著頭說,「沒想到我人緣這麼不好,走的怪冷清。」說著歎了一口氣,忽然呲牙一笑,「不過真爽。」

  方瑜嗤笑:「出息。」

  徐魯樂了一下。

  「別人都是想著法的往上竄,你倒好,直接跑去山溝裡。」方瑜氣道,「那地方多偏多窮你不知道嗎?陸寧遠怎麼想的。」

  「他說報社不養閒人。」

  「內部早傳開了,說你頂撞上司,不服管理,沒功績沒貢獻不團結沒合作精神,沒開你算不錯了。」

  徐魯笑:「挺好。」

  「瘋了瘋了。」方瑜哀歎,「你這女人真是瘋了沒救了,這一去猴年馬月才能回來你知道嗎?萬一一輩子紮根到那兒你想過沒有?」

  「礦山挺好,有山有水,聽說每年有半年都在下雨,我喜歡雨天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好是吧。」

  「我看你是有病。」

  徐魯笑,不置可否。

  她們在外頭吃了飯,一起回了徐魯的小公寓。方瑜一進門就往床上一躺,老佛爺似的指揮著:「給姑奶奶我倒杯水來。」

  徐魯乖乖的伺候著,說什麼做什麼。

  過了會兒方瑜問:「什麼時候走?」

  徐魯說:「後天。」

  「別看在一個省,千萬里遠呢,以後誰陪我喝咖啡逛酒吧壓馬路吃中山路的翠花糕啊。」方瑜唉聲歎氣,「難受死了。」

  「放假了你可以來看我。」

  「別,又是火車汽車公交車,還得爬座山,回來不得廢半個月。」方瑜哼一聲,「你回來看我。」

  徐魯應著:「行。」

  方瑜不說話了。徐魯也不說了。兩個人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一起吸氣呼氣。外頭的天還亮著,夕陽照了進來,打在牆面上。

  方瑜說:「去了注意點安全啊。」

  徐魯:「嗯。」

  方瑜:「我明天要去臨市有個採訪,趕不回來了,就不送你了。」

  徐魯:「好。」

  *

  江城最近天氣多變,中午還是豔陽高照,晚上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徐魯離開的那個上午,天氣剛剛放晴。

  沒有直達的火車,要在中途轉車。

  徐魯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又倒騰長途汽車坐了六個小時才到了礦山縣城。這裡四面環山,一眼看過去荒涼一片。

  車站簡陋破舊,門口停著幾輛麵包車。

  徐魯拉著箱子出了車站,四處望瞭望。已經下午六點,夕陽還掛在天上,火辣辣的烤著這座山城。她在路邊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一輛出租車。

  山城樹林多,霧大,出租車都是醒目黃色。

  徐魯坐在車裡看窗外,冷淒淒的樣子。這是她拼死拼活爭取要來的地方,可一到這,她的心也跟著涼下來。

  「姑娘,你還沒說去哪兒?」

  徐魯這才回神道:「礦山電視臺。」

  「去那兒幹什麼,拎這麼一大箱子。」師傅說,「那地方破舊的不行,沒一個做實事的,都是樣子貨。」

  徐魯哦了聲:「你怎麼知道?」

  「這個上個月山上出了坍塌,鬧出人命了都,記者一去,屁事沒有。為啥?還不都是拿了錢封了嘴。」

  徐魯問:「這事您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

  徐魯抿嘴不吭聲了。

  她看向窗外,身後遠處有幾輛紅色卡車慢慢開過來,靠的近了,才看清是消防車。速度很快,倏地就從她眼前開了過去,整整齊齊劃開了一道路。

  師傅哎呦一聲:「又哪兒出事了。」

  徐魯眉頭皺緊,將頭探出窗外看。路邊的行人都讓開了一條道,指著前方的消防車說話。隔著灰塵和人流,徐魯看到了四個字:礦山消防大隊。

  「師傅。」徐魯說,「跟上他們。」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