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遠 > 就當他沒來過 | 上頁 下頁
七


  「有豆漿油條,豆腐腦,蔥花餅手抓餅,包子雞蛋,南瓜粥黑米粥小米粥,清湯米線,還有南方小菜。」徐魯說完,問,「您想吃哪個?」

  陸寧遠等她說完,笑了。

  「背菜單呢。」他好笑道,「我履歷記那麼熟,背個菜單對你也易如反掌,看來記性還真是不錯。」

  徐魯:「……」

  「你平時都吃什麼?」

  徐魯:「都吃過,每天換著吃。」

  「今天吃的什麼?」

  徐魯:「豆腐腦和酸奶。」

  陸寧遠翻開身邊的資料夾,頭也不抬道:「那就這個。」

  「太少了吧,我飯量比較小,您肯定不夠。」

  他的手機這會兒響了起來,陸寧遠看到來電挑了挑眉,拿過手機看她一眼說:「你看著辦。」然後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徐魯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陸寧遠看了一眼關上的門,對手機那頭的人笑道:「沒打擾到您吧?」

  「十年沒睡過懶覺了。」那人道,「這麼多年你小子第一回 拜託我,能不上點心嗎,已經妥了。」

  陸甯遠道:「讓您費心了。」

  「一句話的事兒。」那人說,「就是有些好奇,哪個女孩子讓你這麼費心?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

  陸寧遠笑說:「讓您見笑了。」

  「別跟我說套話。」那人笑呵呵道,「三十的人了早該成家了,那姑娘什麼樣兒那天帶過來我見見。」

  想起徐魯那性子,陸寧遠笑笑:「正追呢。」

  「還沒追上?」那人驚訝,隨即大笑,「那我真得見見了。」

  寒暄了一會兒,陸寧遠才掛斷電話。他站在窗前往下看,沒多久就看見徐魯拎著一個大袋子走了進來,和陳叔笑著打招呼。

  這樣的笑,到他這,看著是笑,實則疏離。

  陸寧遠坐回到椅子上,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想起有一年從北京回來去拜訪著名文學家江河,一進那個家就感覺到異常的溫馨。屋內很寂靜,他們坐在陽臺談話。

  過了會兒,有個房子發出乒乓聲。談話中斷。江先生進了那個房間,他站在客廳等,聽見屋裡一個女孩子沒有生機的聲音,輕輕地,像是怕吵醒誰的樣子,說:「爸,我不想念書了。」

  牆上掛了一張合照,中間的女孩笑的極甜。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徐魯。在照片上。後來就是四年後了,她來報社應聘,簡歷上貼著她的照片,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甯遠平靜的看去。

  面前的女孩子和記憶重合,陸寧遠瞥了眼她手裡的袋子,笑問:「這麼多?」

  徐魯將袋子拎到他待客的桌上,說:「我還怕不夠,這些小吃都不管飽。」

  陸寧遠嗯了聲,笑了。

  他用手指撥了撥袋口,豆腐腦兩份用盒子裝著,酸奶兩杯,還買了一屜小籠包,帶著一小盒蒜汁。

  「夠嗎?」徐魯探過來問。

  陸寧遠收了手,抬眼看她。

  「我是有多能吃。」他說,拎出一份豆腐腦放她跟前,「這個歸你。」

  徐魯立刻搖頭:「我飽著呢。」

  「那就陪我吃。」

  他說這話語氣很淡,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口氣。

  陸寧遠沒再看她,低頭大口吃起來。兩三下就解決掉一半。男人吃起飯的速度果然都很快,饒是這麼從容淡定的男人也這樣。

  徐魯坐在一邊看。

  陸寧遠吃的差不多了,用紙巾擦了擦嘴,這才看她。徐魯正襟危坐,盯著他看,眼睛瞪得圓圓的的樣子有些好笑。

  他將紙巾往袋子一扔,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

  「打開看看。」陸寧遠揚了揚下巴。

  徐魯不明所以,將文件拿過來翻開。裡面夾著一張紙,是一張特派她去礦山電視臺的臨時決定。她一愣,倏地抬頭看陸寧遠。

  「上面撥了幾個人去地方上調研,礦山有一個名額。」陸寧遠此刻目光冷靜,語氣嚴肅,話到這又變輕佻了,「連續半年沒有做過什麼功績,提早收拾東西報道去吧。我說過,報社不養閒人。」

  他的意思徐魯怎會不明白,一時難以言喻。

  「那地方苦得很。」陸寧遠說,「受了委屈別找我哭就行。」

  徐魯咬著唇笑出來:「謝謝陸總。」

  陸寧遠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一瞬間有些動容。他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按了內線吩咐道:「召開編前會。」隨即掛掉看她一眼,「你可以走了。」

  徐魯抱著文件,退出辦公室。

  她一路蹦蹦跳跳,看起來有點傻。這事擱別人身上早哭去了,從江城一線調去一個鳥不拉屎的荒涼小縣城,擱誰都受不了。

  徐魯像打了雞血似的,屁顛屁顛的回自己辦公桌收拾東西去了。這一收拾還真有一些不舍,畢竟在這地方呆了四年,收拾完只裝了一個小紙箱。

  她抱著箱子出來的時候,方瑜站在大門口。

  徐魯滿懷舒心的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和報社的百年大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視著前方看方瑜,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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