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五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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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盧葉二家如今的這點子「殘餘勢力」,是不可能與率領著大軍的謝景行相抗衡的。之所以選在現在這個時候攻城,無非就是繼承了葉茂才和盧正淳的遺願,非要來個魚死網破。如今整個宮中只有沈妙一個可以做主的人,沈妙肚子裡還有謝景行的孩子。或許在他們看來,殺了沈妙,失去了孩子,謝景行就會痛不欲生。 對於謝景行來說,這是最好的報復。 這就是葉茂才和盧正淳的手段?人都死了,還要在最後來噁心人一把。 「城裡有多少兵馬,宮裡有多少禁衛?」沈妙問。 「宮中禁衛足夠保護親王妃,但是那些人已經開始屠戮隴鄴城外的百姓了。一旦進城,定然隨意殺戮。這些人生性兇殘,又混在人群中,若是想要對付,須得派出大量人馬。這樣一來,宮中的人手不夠,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 沈妙皺眉:「也就是說,宮裡和百姓,二者選其一?」 鄧公公沉默,這話被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知道了。」沈妙點頭:「將禁衛軍調出來,先保護百姓吧。」 「親王妃!」鄧公公一愣:「您可不能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若是您有什麼危險,奴才怎麼同親王殿下交代!」 「不是要我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沈妙道:「只是你以為那些人真的只在城外麼?只怕城內早就混進了人。他們所做的無非就是引起百姓的恐懼,若是這時候還將禁衛只管著宮裡,一旦被他們說幾句話,百姓們很容易被煽動。人心不穩,這皇宮就算固若金湯,也得散架。尤其是殿下就要回來了,越是不可以出亂子。」見鄧公公仍然不贊同的神情,沈妙道:「況且,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殿下臨走之前,給我留了一些人馬,他們會保護我的。」 留在睿親王府的一些墨羽軍,後來也跟著沈妙進了宮。她心中清楚,眼下已經不是可以選擇的餘地。盧正淳和葉茂才最後的一招,就像是刻意給人噁心似的。若是沈妙只顧著自己不管百姓的死活,此事一過,日後就算謝景行登基,也會落得一個自私冷酷之名。一個帝王在初登帝位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人心的擁護。若是失了天下民心,一開始,基業就不會穩固。 便是為了謝景行,也不能讓禁衛軍只顧著皇宮。 鄧公公見她心中似乎已經有了主意,便不再堅持。依著她的話去安排了。 沈妙卻並非看上去那般淡然。她擰緊眉頭,若是往日便也罷了,偏生是在這個關頭,是在她即將臨盆的時候,說不定那些亂黨餘孽就是瞅准了這個機會。 無論如何,她都要護好肚子裡的孩子。 羅潭得了消息趕過來,也是憂心忡忡,勸她道:「小表妹,倒不如眼下你去找個地方,咱們躲起來,等生下孩子之後再說。眼下這宮中也不安全,誰都知道你在宮裡,那亂賊們自然也知道。一旦宮中守衛人少,他們必然會對此發動攻擊。」 沈妙搖了搖頭:「我若是一走,只怕第二日就會被那些人傳說自己逃命去了。這皇宮就像是陣地,我先撤,亂賊一上來,皇家的威就怎麼都立不起來了。」 「可是……」羅潭還想說話。 「沒什麼可是的。再堅持一些日子,謝景行就回來了。」沈妙道:「只要挺過這段日子就好。」 果然如同沈妙所料,不出第二日,大街小巷便開始流傳出傳言,說是睿親王妃已經自己帶了人馬先逃走,不管隴鄴百姓的死活了。如今大涼朝廷裡一個做主的人都沒有,亂賊餘孽在隴鄴城門和城守備軍們相鬥,指不定哪日就會進城來,到時候隴鄴必然血流成河。 百姓們很善良,善良的人就最容易被人利用。無論是言語還是實質,他們所能依靠的,無非就是天子的庇佑。可是如今聽聞這則流言,最能做主的人已經自己逃走了,剩下的他們便如刀下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時間,大罵皇室無情,沈妙冷酷的話不絕於耳。罵謝景行只顧著自己功勳,不管隴鄴百姓性命,罵沈妙毫無仁德,竟會棄城逃走。 沈妙端坐于金鑾殿的側位。她一身紫金長袍,奕奕流光,梳著正統的宮髻,分明是年輕的眉眼,竟然也能將這沉色壓住。她道:「上宮城。」 朝臣面面相覷,一人上前道:「親王妃,此舉會不會太過冒險了?」這人當初反對沈妙監朝,反對的最厲害。不過近來些日子,倒是安分了許多。 「要冒險,百姓才會相信在在危難之中不會捨棄他們。」她站起身,驚蟄和穀雨連忙攙扶著她,她如今身懷六甲,走路總有些不方便。 宮城說是城,倒不如說是城樓。沈妙率領百官上樓的時候,底下便聚集了一些百姓,百姓越來越多。莫擎帶著墨羽軍,宮裡的禁衛軍都蓄勢待發,防止有刺客暗中偷襲。 百姓之中也有認得沈妙的,當即就有人驚呼出來:「是親王妃!」 不過短短一刻,城樓之下幾乎要被擠的水泄不通,只怕隴鄴的大半百姓都過來了。沈妙瞧著底下,才慢慢開口。 「諸位百姓,近來諸多傳言,盧氏餘孽,葉氏亂黨,糾纏不絕,更突襲隴鄴,意圖惑亂人心。」 在風中,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似乎帶著安撫人的力量,卻又充滿堅定,令人可以感到她語氣中的決然。 「不過,大家勿要輕信。我以睿親王妃的名義起誓,城在我在,城亡我亡。我與你們同在,更與你們同戰!」 城下一片譁然,卻有疑惑者,也有相信者。 「大涼的將士在外征伐,我在隴鄴,亦是隴鄴謝家一份子,謝氏榮光不滅,我亦不逃。武將世家,不出孬種,可以敗,不可以逃。更何況,區區餘孽,怎可亂朝綱?笑話!」 她說話擲地有聲,又並不喧華,眾人仰頭看那女子,著紫金長袍。她微抬下巴,恍惚間卻是讓人瞧見在外征戰的年輕親王,亦是狂傲,卻有資格。 「所以,勿信,勿言,勿畏,勿怯。」 「我便在這皇宮之中,看誰敢來?」 紫色披風在風裡獵獵作響,身後旗幟高揚。 樓下百姓靜默一刻,便又一同歡呼起來,呼聲震天而響,似要衝破雲霄! 沒有人不喜歡勝利的,百姓需要安撫,更需要霸氣的誓言。君主不在,這女子能承擔起大業,亦有勇氣和膽量,教人佩服,也叫人安心。 竟是十分擁護的模樣。 而站在她身後的文武百官們,見此情景,皆是動容。 言語的力量即是如此,這女子好似很能挑動人心,她挑著人心最熱烈的那一部分,讓人們的血沸騰起來,便無形之中,將隴鄴城的城門又牢固了一層。 沈妙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隴鄴的流言算是平息了。便是有好事者挑撥,百姓也會立刻反駁。畢竟那一日,沈妙在這般危險的情況下親自登了宮樓,一番話說的鼓舞人心,百姓們只要安定下來,人心的力量就能顯示出來了。 不過,盧葉亂黨卻在城外變本加厲的發動進攻,竟是十分瘋狂的模樣。 沈妙一邊要看著平日裡的摺子,一邊要安排禁衛軍去增援城守備那頭,整日忙的團團轉。她更是懷著身子,倒是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這一日,她才起了個大早,就見羅潭跑了進來。見著她就道:「小表妹,有人來看你了。」 沈妙皺眉:「誰?」她在宮裡,如今除了平日上朝的時候與那些個朝臣說兩句話,便也沒人特意來看她。在隴鄴更是無甚親朋好友,最好的,也就都在宮裡了。 「我扶你出去看。」羅潭道。 羅潭扶著沈妙出去,到了正廳,便見有一人坐在桌前,驚蟄正在與那人倒茶。來人一身青衫獵獵,還是如記憶中清傲一般。 沈妙失聲道:「裴先生?」 裴琅轉過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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