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五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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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道什麼?」葉楣問。她仍舊自稱為「臣妾」,似乎這樣,就還能證明她仍然是傅修宜寵愛的嬪妃,在明齊的後宮中如魚得水一般。 傅修宜厭惡的皺了皺眉,似乎被她醜陋的模樣噁心了,撇過頭去:「朕都查得一清二楚,你既是大涼的細作,就該有與他們傳信的渠道!」 葉楣放聲大笑起來。 她笑的聲音喑啞,早已沒有往日的婉轉動聽,反倒十分刺耳。她也不知道為何傅修宜要說她是探子,或許傅修宜只是為了給自己的失敗找個理由。他自己佈置錯了兵,卻要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她的頭上。 她說:「臣妾說什麼陛下都不肯信,那麼臣妾要是說出渠道來,陛下又是信還是不信呢?又或者,陛下覺得這也是臣妾在說謊?」 「你說出來,朕賜你全屍。」傅修宜冷冷道。 葉楣笑了,她如今笑起來,容貌可怖,肖似厲鬼,偏偏自己還不覺,更是搔首弄姿,她道:「陛下這生意做得也太壞了吧,賜全屍算是什麼條件?若是陛下說放臣妾一條生路,再想法子治好臣妾臉上的傷,臣妾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說出臣妾知道的所有事。」 傅修宜不怒反笑:「背叛了朕的人,從來沒有活著的!」 「所以陛下就乾脆毀了臣妾麼?」葉楣道:「聽聞當初睿親王妃也曾苦戀陛下,追尋不已,可惜陛下待她冷若冰霜,後來便不了了之。」 如今傅修宜已經知道了謝景行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了沈妙的身份。提到沈妙,傅修宜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在他的一生中,慣於將所有的事情都把握在手中。但偏偏就是沈妙出了意外,本以為能憑藉著沈妙對他的愛慕將沈家拿過來,偏沈妙出了岔子,沈家沒拿下,害的他兜了好大一個圈子。如今沈家更是和他對著幹,讓他也頗頭疼。除去這些來說,沈妙放棄他,轉頭尋了個看上去更不錯的人,也幾乎是當著天下人打傅修宜的臉,傅修宜惱怒至極,這會兒聽葉楣提醒,更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我原先以為,那睿親王妃不過是運氣好一點,出身好一點,才能誤打誤撞的成為親王妃,過著令人稱羨的生活。如今看來,她倒是比我想像的要聰明一些,或許她早就知道,留在陛下的身邊,無論對陛下忠誠與否,最後都結局都是一個,就是不得好死。」葉楣道。 「放肆!」傅修宜道。 「我是輸給了陛下啊。」葉楣道:「陛下不久前還與我恩愛癡纏,如今卻能親手將我弄成這副模樣。明知道容貌與我的珍貴,卻要我痛不欲生。但是陛下,我也告訴你,你也比我好不了哪裡去?你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身上,你以為,你就能落得一個好下場?」 傅修宜面色鐵青,任誰被這樣詛咒,都不會開心。更何況如今他本就對葉楣厭惡有加,恨之入骨,葉楣這時候還觸怒他,便讓他更加憤怒。 「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不是他們的對手。沈妙當初不選擇你選擇謝景行,便也證明,在她眼中,你及不上謝景行的百分之一。所以你看,我如今一無所有,淪為階下囚,可是你的下場絕不會比我更好。你也會敗的,幽州十三京只是個開始,在那之後,你會一敗塗地,這明齊江山,終究會覆亡與你手,到那時,你也不過是一個亡國之君!我便祝你,戰事兵敗如山倒,你傅家王朝,終於你手,百世不得再起!」 傅修宜冷冷的盯著她道:「說完了嗎?朕已經給過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葉楣長舒了口氣,不說話。 她心中憋著一口氣惡氣,她從來沒有如如今這般的恨過一個人。傅修宜毀了她的容貌,她自知翻身無望,於是乾脆臨死之際將自己的憤怒和仇恨全部傾吐。可是暢快過後便又清醒過來,她差點忘了,傅修宜是怎樣的人…… 可是如今再說後悔,已經晚了。況且傅修宜從來都不是一個會給人後悔機會的人。當年的裴琅並未讓他失去什麼,他便如此對待,而因為葉楣失去幽州十三京,再聽完葉楣的這一番詛咒,傅修宜定然不會讓她死的容易。 他道:「既然你那麼在乎你的容貌,朕成全你。」 他對旁邊的獄卒道:「砍了她的四肢,做成美人盂,于城東搭戲臺子,讓千人欣賞。」 「大涼的探子,那麼會歌舞獻藝,朕就賜你,做個供人取樂的玩物,好好美上一輩子吧。」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大踏步離去,罔顧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號聲。 美人盂,是前朝貴族中供人取樂的一種玩意兒。挑選美人兒養在家中,平日裡都跪在屋中角落,若是主人家想要吐痰或是倒掉廢了的茶水,便捏著美人兒的下巴,讓美人兒的小嘴接住咽下去。便是一種活生生的痰盂。 這是將人當做畜生看待,甚至比畜生還要不如,因為太過殘忍,而這樣的美人兒性命也一般不會太長,前朝帝王後來便下令廢止了。 如今傅修宜卻要將這個已經廢止的法子再一次拿出來,用在葉楣身上。而砍掉四肢的美人盂,是美人盂中最下等的一種,已經失去了美感,只剩可怖。 百姓們懼怕這種詭異的東西,定然會加以抨擊謾駡,這對於虛榮將自己容貌看重更甚于生命的葉楣來說,是比殺了她更狠的折磨。對於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她來說,比她看不起的平民還要低賤,甚至於「人」都不如,傅修宜果然是很瞭解她的。 所以對付起她來,也才是打蛇打七寸,正中紅心。 曾經名噪一時的楣夫人,在前朝後宮都人要敬著尊著的楣夫人就這麼沒了。她的出現、掘棄和消亡都過於太快,留下來的只有驚人的美貌和大涼的探子這個名聲。 但是傅修宜呢? 葉楣的詛咒一直在應驗著。 即便他將過錯推給葉楣,天下人卻仍然像是看個笑話一般的看他。身邊有個探子,身為帝王,卻耽於美色而未曾辨認出來,甚至最後還因此幽州十三京戰敗。「昏君」這個名聲,已經漸漸從民間開始傳開了。 百姓們看不到過程的,他們只看結果。 傅修宜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笑話,更糟糕的是,果然如眾人預料的一般,大涼得了幽州十三京開始,越戰越勇,頻頻旗開得勝。明齊節節敗退,慘不忍睹,仿佛之前的勝利都是幻覺一般,大涼的實力強的令人覺得心生恐怖。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個時候的秦國,竟然開始漸漸走起自保的路子,似乎有意要向大涼認輸投誠,大涼的矛頭如今正是對準明齊一國,傅修宜每日都是焦頭爛額。 糟糕透頂。 …… 戰局總是瞬息萬變的。 大涼得了幽州十三京,以幽州十三京為據點,開始反攻。並不選擇與秦國對抗,而是先向明齊下手。 秦國果然在大涼對明齊發動進攻的時候開始選擇明哲保身,甚至於派了使者過來試著談判。願意以割地賠款來補償。秦國本就在軍事方面勢弱,這麼長久以來的戰局拖延,已經讓秦國國庫空虛,賦稅取之於民,也讓百姓開始漸漸生出亂心。 秦國意識到嚴重,比起亡國來,割地賠款自然算不得什麼了。 秦國選在這個時候撂挑子,對於明齊來說顯然不是什麼好事。可是任憑傅修宜軟硬兼施,那頭的秦國也並不理會。 這自然還有謝景行的功勞。給秦國畫個餅,讓秦國皇帝以為大涼的確是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對付秦國,如今只想要拿下明齊,謝景行做的天衣無縫。 便是要各個擊破,這一手離間計,也是被他玩的爐火純青。 大涼的軍隊很快就打到了明齊定京。 而隴鄴未央宮,顯德皇后正在讓宮女給人倒酒。 這是一場「宮宴」,卻沒有那些個文武百官,沒有後宮嬪妃,有的只是沈妙、羅潭、永樂帝和顯德皇后幾人。顯德皇后道:「權當是做家宴了,也算是在千里之外為景行慶功。」 一旦謝景行拿下定京城,明齊就算真正的塵埃落定。謝景行自然是不會放過秦國的,斬草要除根,一勞永逸才是上上之策。沒有了明齊做支援的秦國,也不過是強弩之末。謝景行之前拖了這麼久戰局,到現在發力,也不過就是為的這一刻。 再過不了多久,這漫長又殘酷的戰爭便要結束了。到那時,四海安定,天下太平,也才真真正正的算是實現了眾人的心願。 「小表妹,你喝這個。」羅潭把梅汁放到沈妙面前,托腮看著沈妙的小腹,道:「太醫說了,大約再過兩個月就要分娩。也不知是小侄兒還是小侄女。」 沈妙垂眸,唇角一揚:「安靜得很,大約是個小姑娘。」 「那也說不定。」顯德皇后笑:「也有小子安靜,姑娘調皮的。不過等景行回來後,都發現自己做爹了,也不知會怎麼鬧上一場。」 沈妙想想那時候的場景,也不覺頭疼。如果謝景行知道自己瞞著他這麼久,定然要鬧脾氣的。 不過……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說著,永樂帝自外頭進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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