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五五四


  堂堂睿親王活了這麼大歲數,有意無意撩過的女人無數,但被女人撩就只有一個,而且還是個醒了就不認賬的狠心女人。

  「這個面首生的的確是不錯的。」沈妙道:「可以做花魁。」

  謝景行面無表情的盯了她半晌,才道:「謝謝夫人賞識。」

  沈妙就又滿意了,說:「賞你些銀子,拿去買衣服吧。」她從袖子裡摸啊摸啊,摸出了個東西,丟到謝景行手裡。

  卻是謝景行在明齊時候給她的那枚玉牌。

  謝景行還沒看清楚,沈妙又連連擺手,道:「不不不,拿錯了,這個是我夫君給我的。」趕緊收了回來。

  「夫君?」他一挑眉:「你還記得你有個夫君。」

  沈妙看著他:「認得,我夫君長得比你好看啊。」

  謝景行:「……」

  「不過他要出征了。」她又把腦袋埋在謝景行肩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起來,打了個呵欠,似乎是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開口道:「所以我喝醉了,這樣他走的時候我還醉著不醒來,就看不到。」

  「為什麼不想看到他?」謝景行蹙眉。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因為不要他耽於兒女情長,但是如果我看著他走,我會捨不得的……」說到最後,呼吸均勻綿長,真是沉沉睡去了。

  謝景行有些好笑,最後卻又漸漸收起了笑。他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女人,頓了頓,才輕聲道:「其實你可以任性一點。」

  沈妙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抱起沈妙,將她放到榻上,替她蓋好被子,卻又伸出手握著她的,坐在床邊,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她的睡顏,仿佛這樣就滿足了。

  下半夜的時候,鐵衣在外頭叩門:「主子,可以出發了。」

  他頓了一會兒,俯身在女人額頭上落下一吻。

  然後,大步出了門。

  門被關上後,床上的沈妙慢慢的睜開眼睛。

  捨不得的。

  捨不得清醒著看著他離開,卻也捨不得就這麼沉醉著錯過。

  離別,總歸是一件讓人難過又不舍的事。

  讓他毫無負擔的走,然後像個蓋世英雄一般的歸來。

  門外響起腳步聲,輕而穩重,還有別的人,可是似乎怎麼都能分辨出來自己想聽的那一個。

  那腳步聲路過房間的時候微微停了一停,然後才漸漸遠去。

  漫長的黑夜將要過去了,天明既曉,新的一日即將來臨。

  她也不知自己在床上睡了多久,才坐起身來,等了很久,驚蟄端著水盆進來,見她坐在床上思索,驚道:「夫人醒了?」

  「嗯。」她答:「我要進宮一趟。」

  ▼大結局 故人歸

  謝景行走了不過短短十來天,日子卻過得像是比在他的時候慢多了。分明還是原先的那個睿親王府,卻是怎麼的都像是不對味兒來。

  墨羽軍的人留了一些護衛在睿親王府,保衛王府的安危。鐵衣是跟著謝景行一道走了的。還有高陽,季夫人是不打算讓季羽書去的,畢竟季家就這麼一根獨苗,誰知道季羽書也是個灑脫性子,留書一封,混到出征的軍隊裡一併走了。等季夫人發現之後要追,卻被季大人攔住,季大人就說:季羽書成日裡莽撞無知,讓他磨礪磨礪心志也好。

  於是諾大一個隴鄴,幾乎與沈妙交情好些的人,一夜之間便似乎都走光了。高陽走了,高家派了個他的師弟來給葉鴻光看病。葉鴻光仍舊未醒,就這麼一直沉沉睡著。

  羅潭似也一日之間長大了許多,不再成天出去招貓逗狗,走街串巷了。偶爾也會停下來,關心著明齊那頭的局勢。一開始,羅潭對大涼和明齊交戰是糾結的,沈妙便將長久以來整個明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包括傅修宜,包括文惠帝,包括對羅家沈家的打壓,聽得越多,羅潭越沉默,到後來,便也什麼都不說了。

  沈妙也不去勸她,有些事情,慢慢的都會想清楚,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日子就這麼平靜的多,隴鄴城的百姓們倒是沒有一點兒慌亂的跡象。或許是對他們出征的將士特別有信心,又或者是習慣了多年的歌舞昇平,對於戰爭,並沒有太大印象,因此也不覺得畏懼。

  沈妙和隴鄴那些貴家夫人們,如今倒是交情極好。這自然有她刻意籠絡的結果,那些個夫人也很聰明。皇室最大的威脅盧家和葉家已經消失在世間了,如今大涼就是皇室當道,睿親王府也是皇室宗親,沈妙又和顯德皇后交好,自然要上趕著討好才是。

  說到顯德皇后,沈妙這些日子時常進宮去看她。沈妙喜歡和顯德皇后說話,顯德皇后是個及有才華的女人,沈妙前生亦是因為做皇后而眼界開闊不少。她們二人談古論今,從奇聞軼事聊到如今天下局勢,意見竟是出人意料的契合。顯德皇后也喜歡她,每每談論起來的時候,時間便像是過的很快似的。

  這一日,沈妙又要出門,打算進宮去見顯德皇后。

  越到秋日,就越是覺得冷了。唐叔端了一碗羊乳羹進來,大約是因為謝景行走了,唐叔成日也閑得慌。除了偶爾被沈妙交代著去處理鋪子上的事情,大部分的時候都無所事事。便想著法兒的做些膳食,美其名曰:「主子回來之後若是看到夫人瘦了憔悴了,一定會責怪老奴。倒不如讓老奴做些膳食,夫人吃了,對身子也好。」

  驚蟄就道:「這羊乳聞起來好香啊。」

  「換了一戶人家的羊乳,做出來的羹也要香甜些。」唐叔道:「夫人吃了這碗再去宮中,心裡暖暖的,也不會在路上著了風寒。」又看了一眼外頭,道:「這幾天天氣也轉涼了。」

  沈妙笑道:「多謝唐叔了。」端起碗來喝了一口。

  才喝了一口,便覺得胃裡一陣翻騰,險些想吐。一下子放下碗捂住嘴,蹙起眉頭。

  穀雨和驚蟄都嚇了一跳,唐叔忙問:「夫人怎麼了?」

  沈妙搖了搖頭:「大約是昨夜裡受了些風寒,聞著羊乳覺得腥氣。這下子我是吃不下,還是不喝了。」

  「這樣的話,」唐叔沉吟:「回頭讓下人抓點藥回來。那羊羹夫人就先別喝了,省的不舒服。晚些讓廚房做點清淡的湯水來。」

  沈妙點了點頭,抓起披風對驚蟄穀雨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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