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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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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果真如傳言一般才藝無雙,」葉楣笑道:「這一曲《血詠》,讓人佩服。不過……」她有些疑惑:「這《血詠》的前半段和後半段怎麼的是截然不同的風情?後半段,好似換了個譜兒。」 後半段激烈,憤恨,絕望,如同困獸發出的最後呐喊,讓人戰慄。 沈妙動了動手指,前面和後面自然不一樣的,前面是婉瑜為打動傅修宜而做的哀婉,後面卻是她痛失女兒,後被打入冷宮後對這雙毒男女的控訴。 沈妙微笑:「前半段是這位小公主被迫出嫁的心情,後半段卻是這位小公主的生母,那位皇后痛失女兒的絕望和悲憤了。」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又有人問:「這曲子可真是動人心弦,親王妃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個故事,聽著可真教人唏噓。」 「不過是路過的說書人傳唱的罷了。」沈妙含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未免太過沉重,便記了下來。」 「哦?」有年輕的小姐忍不住問:「那既然是個故事,故事最後的結局是什麼?那位和親出嫁的公主又有什麼結局?」 沈妙淡淡道:「故事的結局,那位公主死在和親路上,那位皇后也被打入冷宮,不久就被賜白綾一雙,歿了。」 其他人皆是唏噓,說著這個故事太過悲慘。 葉夫人卻有些不高興,沈妙這一出彈唱,竟也和葉楣分不出上下來。葉楣嫵媚多姿,舞的熱烈動人,可沈妙只是靜靜地坐著彈唱兩句,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而且還討巧的講了一個故事,搶了葉楣的風頭,這樣一來,葉楣的那只水墨舞,反倒是落了下乘。 眾人看向沈妙的神情就有些微微的變化了。 女人們總是感情用事的。沈妙講了那麼個可憐的故事,琴音裡似乎又牢牢的攫住了人心,大家就覺得和沈妙親近了不少。 葉夫人道:「大喜的日子,倒是讓人怪感傷的。」 沈妙也笑:「擾了各位的興致,倒是我的不是。」她走到席間來,逕自取了一個酒碗,那酒碗是男子們喝酒用的,她也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微黃的酒釀,倒映出她年輕的容顏。 「敬一碗酒,賠罪。」她仰頭灌了下去。 謝景行目光猛地一沉,似乎要起身,卻又不得已按捺了下去。 沈妙抬著下巴,這碗酒灌得急,有來不及吞咽的酒水順著脖子劃下,打濕一小塊衣襟,卻也是濃麗的,讓人心碎的嬌豔。 她睫毛長長,眼神清澈,罷了,將酒碗往桌上一擱,既是優雅,又最豪氣,道:「先幹為敬了。」 這碗酒卻是幹得好,將來往同僚們心中的那點子豪氣也點燃了,紛紛拿了酒碗笑道:「親王妃好酒量,敬您一杯,幹了!」 沈妙微微一笑,那點子笑容卻又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了。她看了一眼葉楣姐弟,葉楣姐弟也正盯著她,她看了看外頭。 這一碗酒,卻是將整個碧霄樓的熱意都點燃了,酒酣耳熱,沈妙站起身來,對著女眷席上道:「先出去透透氣。」 逕自離開了。 外頭八角和茴香正等著她,往不遠處的涼亭走。沈妙的喉嚨只覺得火辣辣的,那上好的酒釀卻是最濃烈,但她並不覺得醉意,只是眼角都被辣的似有熱淚盈出。 那一杯酒,敬的是她的小女兒,和親途中慘死的小公主。這些聽戲人只是聽一聽就尚且覺得悲慘萬分,那麼她呢?婉瑜呢?在獨自隨著和親的隊伍遠去的時候,是不是更是絕望如置身烈火,卻又沒有任何出處。 她以為她能忍住的,到底還是沒忍住。作為一個母親,她寧願自己死一千遍,也不願意婉瑜和傅明去承受這些痛苦。 她一步步的走,月色涼薄如水,卻吹不幹她心中的荒蕪。 那涼亭裡已經放好了酒水和食籃,八角道:「夫人,煙花也已經買好了。」 沈妙應了。 說了吧,都說了就能解脫了。無論未來謝景行怎麼看她,她要面對的是什麼,她都可以忍受。沒有什麼會比前生的她更糟糕了。連那些都忍過來了,不被理解,隔閡,怪物一樣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麼? 她正想著,卻聽得身後有聲音響起:「你在等親王嗎?」 轉頭一看,卻是裴琅。 裴琅瞧了一眼亭中桌上擺著的東西,笑了笑:「倒沒想到你會做這樣的事。」 沈妙問他:「你怎麼出來了?」 「不習慣這種地方,」裴琅道:「也喝不得酒,打算先回去了。沒想到看見你在準備這些。」他道:「打算和親王和好嗎?」 沈妙點頭。 「以前時常在想,大約沒有你會服軟的人,現在知道了,原來就是親王。」裴琅笑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再看向沈妙時,卻仍是雲淡風輕:「雖讓人意外,又覺得並不意外。」 沈妙微微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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