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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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羅潭來了興致:「你還記得上一次咱倆被人擄走的時候把,我醒了後將你的話帶給睿王,睿王沒過多久就找到你了。那時候我就奇怪你們倆的關係,你們的關係肯定是挺好的,不然睿王怎麼會幫你?是不是就像話本子說的那樣啊,英雄美人什麼的。」 沈妙:「你少看些話本子吧。」 「不提話本子,」羅潭雙手托腮:「那個睿王本事不小,當時姑姑和姑父找了你好幾日都沒找到,他卻一下子就找到你了。我們羅家人,看人只看本事,他是個有本事的男人,聽說長得也很好看,這就難得了,許多長得好看的男人就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比如常來咱們府上的那個高大夫吧,長得也挺好看的,可是一看就是弱不禁風一打就倒的目光,這樣的男人就靠不住,頂多只能看不能用。」 在外頭樹杈上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從陽差點一頭栽倒下來,中看不中用……這位羅家的表小姐,也很是威猛麼,不知道高公子聽了後是何感受…… 「行了。」沈妙睨她一眼:「東拉西扯這些,你到底有什麼事?」 「小表妹,我就知道你最聰明了!整個沈府裡還是你最懂我,我親弟弟羅千都沒你跟我心靈相通!」羅潭雙眼期待的看著沈妙:「我就一個心願,你去大涼的時候,把我也帶上吧!我當你的陪嫁表姐!」 沈妙差點沒暈過去,她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我沒去過大涼。」羅潭道:「可也聽過大涼是個好地方,好吃的好玩的多得很,這一趟我和淩哥哥出來,本來就是為了來定京歷練的。歷練根本就是要見過越多的地方越好啦。」 沈妙:「明明是你自己偷偷爬上馬車的。」 羅潭道:「還講義氣的的話就帶上我!」 「不帶。」沈妙心如鐵石。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沈妙都目睹了羅潭在她身上磨磨蹭蹭了許久的畫面,她去大涼,雖然有謝景行,沈妙卻也知道,不見得就會一路順風,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沒必要將羅潭也卷起來。 羅潭走後,沈妙歎了口氣,拉開窗戶,外頭有樹影婆娑,冬夜冷的淒清。 謝景行可真行,她想,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麼自作主張的給她「下了聖旨」。下了聖旨不算,眼下連人都不見了,這種正需要解釋的時候,他不出現是什麼意思,撩完就跑? 沈妙「啪」的一下關上窗戶,無恥! 聲音震得從陽掏了掏耳朵,想著大約是少夫人葵水來了,這般喜怒無常…… 另一頭,沈信夫婦的院子裡,沈信也正和羅雪雁商量著這事兒。 沈信道:「和嬌嬌一起去大涼?」 羅雪雁點了點頭:「咱們不在嬌嬌身邊,若是嬌嬌在大涼有了麻煩,天高地遠,咱們不曉得她受的委屈,當初……不也有嫁到別國的小姐,都被夫家人害死了,這頭都不知道麼?」 「他敢!」沈信勃然大怒,隨即又壓抑住自己生出的怒氣,道:「我是可以去,只怕皇上不會放人。」 羅雪雁聲音低下去:「如今大涼和明齊局勢這麼緊張,咱們也一道跟去大涼,皇上定會以為我們倒戈……確實不妥。可是真就沒法子了嗎?」 無奈中,沈信背對著羅雪雁,望著牆上的一副字畫出神。 那是沈老將軍贈與他的字畫「精忠報國」。 他忠心,他報國,可是得到的是什麼。沈家講究的是天下無不是的君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為什麼他此刻卻覺得後悔呢? 這個君王,一直提防他,打壓他,控制他,沈信不覺得有什麼,哪怕君王利用他。 但是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的兒女? 天下君主都是這麼對待忠臣,還是僅僅只是這一個是?沈信想,若是文惠帝在睿王面前,有一點兒反抗,或是一點兒為了沈妙爭取,他都不會像現在這般不滿文惠帝。正因為文惠帝答得幹脆利落,好似為了天下江山,沈妙什麼都不算一般,就讓沈信心裡有了疙瘩。 若是明齊再強大些,是不是就不用在大涼麵前俯首稱臣,一個睿王就能逼得君主六神無主? 沈信突然就對文惠帝的無能有了一絲厭惡。 他卻沒有意識到,在這場交易中,自己對文惠帝生出的怨憤之心,遠遠比對那大涼睿王要多得多。 他自然也不曉得,自己這份心思的轉變,也在很早之前就被某人預料到了。 羅雪雁還在念叨:「睿王怎麼會突然想娶嬌嬌呢?大涼可不缺這點兒兵權,就算是為了挑撥,也不至於如此吧。」 沈信道:「明日我再去打聽打聽,先睡吧。」 可今夜,註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 文惠帝是在上朝的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佈聖旨的,因此斷沒有隱瞞的道理,不過短短一日間,定京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在談論著這件事。 公主府一片沉肅。 榮信公主坐在主位之上,不住的冷笑起來。 她怎麼就沒看出來,自己這個侄兒還有這樣的本事! 謝景行分明在兩年前就對沈妙另眼相看了,後來搖身一變成了睿王,榮信公主以為,憑藉睿王的身份,就算謝景行再如何青睞沈妙,這輩子和沈妙也應當是不可能的。沒想到謝景行就是有這個本事,還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下午的時候,榮信公主得知這個消息後就進宮見了文惠帝一面,她知道文惠帝不會無緣無故給沈妙賜婚,堅持要知道理由。文惠帝對她這個姐姐還算尊重,就將來龍去脈告訴了榮信公主。 榮信公主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受,只是覺得有些脊背生寒。 那個漂亮的少年,總會笑眯眯的叫她「容姨」的少年,和記憶中的樣子相去甚遠,如今的謝景行,滿身都是陌生的氣息。他可以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蟄伏幾年,他想要的最後都會得手。霸道的姿態,淩厲的手段,毫不留情的威脅……他更像是一個上位者。 榮信公主心裡有些怕了。 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將謝景行的身份告訴文惠帝。 雖然即便告訴了,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謝景行既然敢來,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不過告訴了的話,至少能讓明齊的天下百姓都知道謝景行的面目,而不是整日整日的說什麼「英年早逝的少年英才」吧。 榮信公主想了一會兒,腦子裡卻又浮起幼時的畫面來。她成日不外出,又與人交往甚少,連丫鬟都不准她們夜裡進屋來。那時候適逢駙馬祭日,她傷了風寒,第二日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渾身冷得出奇,尚且五歲的謝景行自小廚房裡端了熱騰騰的粥來,一勺一勺的喂她吃,還拿個小板凳坐在她床前,讀詩給她聽。 長得這麼一個美貌的小男孩兒做這般貼心的舉動,只要是女子,就沒有不感動的。 恍惚算來,十年轉瞬即逝,他們明明不是母子勝似母子,怎麼就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一邊是國仇,一邊是數十年的陪伴。榮信公主的心裡突然就憂傷了起來。 要怎麼辦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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