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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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弼卻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神情變得難看,他問:「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呵,總算有個明白人。」那獄卒又道:「吃完這最後一頓,好上路吧。」 沈冬菱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了下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是王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似乎早已料到,仿佛瞬間被抽空所有力氣,再也站不起來了。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沈冬菱卻猛地激動起來,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聲音都扭曲的有些尖利,她問:「我們什麼時候能放出去?我們是被冤枉的?秦太子遇刺真的和我們無關。都關了這麼久,事情還沒弄清楚麼?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們回家?」她說的又快又急,仿佛這樣就能驅散心中的恐懼一般。 王弼還是第一次瞧見沈冬菱這般失態的模樣,他看著沈冬菱,呆呆的沒有說話。 那獄卒被沈冬菱叫的眉頭直皺,退後兩步才不耐煩道:「別說你們了,就連太子殿下都都被定了罪,你們又說什麼無辜?」 王弼怔住,問:「太子殿下認罪了?」 獄卒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可不是麼,不管是不是冤枉的,你們能同太子殿下一塊兒,也算是你們的福氣。再說了……」獄卒笑的有些惡意:「便是你們這頭無罪,王家買賣私鹽也不是小罪。」 王弼身子一顫,強自顫抖著問:「這……這又是如何得知?」 「我怎麼知道?」獄卒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外頭都這麼傳言的。」他又瞧了一眼王弼,道:「聽聞派人抄王家的時候,王家的金銀都是用箱子往外抬,足足抬了一個晌午!既然享過富貴,這輩子也就不虧,王公子也別想其他的了,安心吃了這碗飯,來世投個好人家。」 沈冬菱一顆心直往下沉,若說是之前還有一絲僥倖,那麼私鹽的事情一旦被抖出來,那她和王弼真的是一條活路也沒有了。 如今國庫空虛,文惠帝尚且不夠富裕,而王家卻做著買賣私鹽的勾當,富得流油,不狠狠懲戒一番如何甘心,眼下王家既然已經被抄了家,只怕王家人一個都跑不了。 沈冬菱只覺得天旋地轉,她千方百計和沈玥換親,為自己籌謀了這麼一樁親事,對於王家,她也是極為滿意的。王家雖然算不上權勢滔天,可有了銀子,吃穿不愁,日子總會越過越好。可是如今怎麼就鋃鐺下獄,怎麼就富貴過眼煙雲了呢? 她不甘心! 如果不是她為王弼出這個主意,是不是就能躲過一劫,皇甫灝不會死,太子不會被冤枉,他們也不會成為無辜的犧牲品。她為什麼那一日鬼迷心竅想著要去算計沈妙?明明曉得和沈妙作對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為什麼還要自己親自去撞得頭破血流? 沈妙?對了,沈妙! 這件事弄到如今這個田地,一定是沈妙在背後動的手腳! 沈冬菱忽而福至心靈,她從自己腕間褪下一個鐲子,她的首飾在進了牢獄之後打點獄卒都用的差不多了,這個鐲子是過門那日王夫人給她的,貴重的不得了,幾乎可以在偏僻的地方買個鋪子了。她將那鋪子塞到獄卒手中,急切道:「勞煩大哥幫我個忙,找到我五妹妹,替我傳個信兒,就說我有話要與她說。」她又懇切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望大哥幫幫我最後一回。」 她本就生的好看,這麼做楚楚可憐姿態,又淚盈于睫,獄卒倒還真心軟了幾分。將那鐲子接過,道:「既然如此,就幫你一回。不過,我只負責帶話,沈五小姐來不來,卻不能保證了。」 沈冬菱連忙道謝。 王弼冷笑一聲,表情有些疲憊,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嘲笑沈冬菱,他道:「難道你以為沈妙會來救你麼?」 「會不會來我不知道。」沈冬菱一改面對獄卒時候的柔弱,神情確有幾分狠辣:「若是她願意救我,伏低做小,我也不怕對她服軟。可若是她無心救我,憑什麼沈家就大房能安然無恙的活下去。既然是一家人,自然應該有難同當才對。」 就如沈冬菱所想的,獄卒果真將她的話帶給了沈妙,不過沈妙倒也乾脆,直接將話頭打斷,表明自己不願意去。還讓驚蟄封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給獄卒。 沈家如今整個府邸都已經不在,唯有沈家大房還如銅牆鐵壁一般矗立在定京城。兩年前沈信被貶職趕離定京城,不想兩年後竟會再次歸來,不僅如此,比起兩年前,沈信的態度更為強硬,不再是一味謙和,卻又讓人抓不到把柄,文惠帝待他都要客氣幾分。一個是階下囚,一個是手握重權的武將,無論如何,獄卒都不會選擇為了囚犯而得罪武將的。 獄卒離開了。 沈妙坐在梳妝鏡前,驚蟄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問:「奴婢還以為姑娘會去見三小姐一面呢。」 穀雨瞪她一眼:「姑娘見她做什麼,總歸沈家二房三房和咱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了。況且他們犯下的是死罪,姑娘平白無故的去看她,萬一旁人想多,連累了姑娘怎麼辦?」 驚蟄吐了吐舌頭,道:「姑娘從前不也見過二小姐大小姐她們最後一面麼?」 「沈冬菱不是普通人。」沈妙聽著她們二人爭執,開口道:「特意給我挖個坑,我才不去跳。」 「挖坑?」驚蟄臉色陡然一變:「姑娘是說,三小姐想要害姑娘麼?」 「防人之心不可無。」沈妙淡淡道。 沈府的這些女兒中,沈玥和沈清到底是被自己的母親嬌慣壞了,惡毒但是心機倒沒有很深沉,大約是年紀還不大,有些事情看的也不甚清楚。可沈冬菱卻不一樣,沈冬菱自小和萬姨娘就被任婉雲打壓,生父沈貴更是個不管不問的性子,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沈冬菱,心志比一般人要堅韌。她能十幾年都縮在院子裡,讓任婉雲對她掉以輕心就足以證明這一點。 對於這樣的敵人,沈妙從不敢清看了。沈玥和沈清如果受過一次重擊,自己首先就慌了陣腳,可是沈冬菱,只怕還會抓住最後的時機籌謀,只要不死,最後一刻都能為自己算計著想要的東西。 看沈冬菱對待自己生父如此涼薄,沈妙不覺得沈冬菱會對她有任何感情。 穀雨也絮絮叨叨道:「也不知她心裡想什麼呢,都已經進了牢中,只怕也翻不起什麼花樣了吧。」 「不必擔心,只要我不去,就不會有差錯。」沈妙安撫她們:「若她想求我幫忙,我做不到,去了也無用。若她想拉我下水,我根本就不見她,自然無可奈何。」 驚蟄連連點頭:「對的,不去是對的。」 沈妙垂眸,不過有一件事情她很奇怪,太子和王弼自然是因為皇甫灝的事情才下獄,可是文惠帝定罪的決定傳的這麼快,除了秦國皇帝那一頭一直催促以外,只怕還和買賣私鹽的消息有關。 文惠帝不能容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謀取財富的人,哪怕是親兒子也不行。秦國皇帝的逼迫加上文惠帝的怒火,才會有這麼快的決定傳來。 只是……私鹽的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是謝景行幹的嗎?她托著腮苦苦思索起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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