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四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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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沈妙讓從陽想法子把謝景行給叫過來,反正屋裡有個傳信的人,不用白不用了。不過從陽倒也真是好用,現在謝景行不就來了? 沈妙停下絞頭髮的手,躊躇了一下,才問:「裴先生許久沒有給我回信了,你替我打聽一下定王府,是不是裴先生出事了?」沈妙說出「裴先生」三字的時候,還有些猶豫。她沒有主動對謝景行說過裴琅的事情,可是以謝景行的手段,怕是早就將裴琅和她的關係摸得一清二楚。裴琅從前隔三差五都會給她送信,傳遞定王府的一些事,這些日子卻沒有信傳來。沈妙猜想是出事了,若沒有謝景行,她就直接去找灃仙當鋪了,既然有謝景行,季羽書和謝景行是一道的,就直接託付給謝景行好了。 聞言,謝景行目光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看向她:「裴琅?」他淡淡道:「你很關心他。」 沈妙皺眉:「我不是過河拆橋的人。」就算她對裴琅前生有再多不滿怨言,今生裴琅到底是與她站在一邊的,她做不出來背信棄義的事。 謝景行漫不經心的點頭:「好啊,我替你打聽。」 沈妙:「……」為什麼覺得謝景行只是隨口敷衍的客套話? 兩人默默無語,氣氛有些尷尬,沈妙岔開話頭,問:「聽聞太子還沒被放出來,宮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謝景行掃了她一眼,道:「不用擔心,太子就快完了。」 沈妙一愣:「什麼?」 「秦國皇帝已經給老皇帝下了最後威脅,若是不處理太子為皇甫灝報仇,就會出兵攻打明齊。」謝景行盯著茶杯裡的茶葉浮沉,語氣聽不出喜怒:「這個關頭,老皇帝不敢冒險。」 沈妙道:「已經下了最後威脅麼,難怪……不過,」她抬起頭看向謝景行:「這話說的這麼快,想來秦國皇帝也沒有調查過其中的應由,這是篤定要太子當替罪羔羊了?為什麼,難道他就不想抓到殺死自己兒子的真正兇手?」在沈妙的想法裡,雖然已經猜到是這個結果,卻也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畢竟死一個人可不是一件小事,再怎麼說秦國皇帝都要查一查,再怎麼說,文惠帝和對方都要僵持一段時間。 謝景行挑唇一笑:「天真。」 沈妙:「……」倒是許久沒有人說過她天真了。 只聽謝景行道:「皇家只重結果,真相是什麼不重要,畢竟皇甫灝不可能死而復生。」他把玩著手裡的茶盞,淡淡開口:「秦國折了一個太子和公主,秦國未必就沒有別的合適皇子,只是秦國現在的朝政因為此事一定很亂。秦國提防明齊,自然也要明齊付出一樣的代價。」 「不管太子是不是殺人兇手,但是太子必須死。」謝景行唇邊的笑容涼薄:「只有太子死了,明齊和秦國才算扯平。」 沈妙心中微微吸了口涼氣。 謝景行的話的確無情,卻也撕開了蒙在表面上那層鮮豔的布。明齊和秦國本來國力不相上下,如今秦國失去一個太子,皇子間的奪嫡只怕會因此更加惹得朝政混亂,明齊若是好好地,反而讓人憤怒了。 不管怎麼樣,一個身在泥沼的人第一反應並不是想法子自己爬出來,而是要扯著身邊的人一起滑進去。所謂同甘共苦的同盟,不外如是,以利益捆綁在一起,也以利益精打細算。 文惠帝只怕也已經看清了這一點,所以很快,太子就會成為平衡這場不公平的砝碼。明齊多了一個太子,就把太子抹去。 縱然再如何不舍,可為了天下江山,能捨得,都要捨得。 沈妙沉默不語。 謝景行卻笑:「一箭雙雕,你做的不錯。」 沈妙道:「我只是負責想,你才是功臣。」 這齣戲是沈妙想出來的,謝景行負責將它完善的更好,謝景行的人能人異士眾多,這其中,計算太子和皇甫灝不一樣的路程,時間掐的准點,以及演戲演的恰到好處,都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 沈妙以為,還是謝景行的功勞最大。 謝景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又說了一會兒話,沈妙的頭髮也幹了,困得打了兩個呵欠,謝景行見狀,就打算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沈妙突然叫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榮信公主最近有沒有找你?」 「沒有。」謝景行挑眉。 「那你……打算如何?」 謝景行頭也不回的掠出窗口,扔下三個字。 「不如何。」 …… 沈冬菱和王弼被關在監獄的最里間,文惠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為了以示公平,不是胡亂抓人,並沒有動王家其他人。 可這並不代表情勢就好了多少,員外郎府只有王弼這麼一根獨苗,若是王弼出了差錯,只怕王家也就完了。 來往的獄卒才不對這二人報以好臉色呢,這大牢裡關過多少位高權重之人,一朝失勢滿盤皆輸,再說員外郎又不是什麼大官兒,不值當給什麼好臉色。 沈冬菱難堪極了。 前些日子她懷揣著日後飛黃騰達的美夢,卻不想如今是個這樣的結局。原先在富貴安逸的時候,她和王弼相敬如賓,和和美美,然而一旦出事,精明的王弼和同樣精明的沈冬菱,那些掩藏起來的裂痕和矛盾就暴露出來。 王弼指責沈冬菱,畢竟品香這個主意是沈冬菱出的。誰知道眼下卻將他們二人都葬送在牢裡。王弼不是傻子,既然連太子都還沒被解救出來,他們的反應又能好的到哪裡去?最重要的是,太子好歹是儲君,還會有皇后為他奔走。王家除了無法暴露于世人面前的銀子,還有什麼? 沈冬菱只得為自己辯解,她怎麼曉得皇甫灝會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件事就是個陰謀。有人要算計太子反將他們二人也算計了進去,沈冬菱是無辜的。 今兒個卻有獄卒來,為他們送的飯和往日不同。 那飯菜非常新鮮,裡頭甚至夾雜著肉,沈冬菱還有些欣喜,這些日子他們吃的牢飯動輒都是餿了的,要不就是又幹又硬難以入口,乍然一見這麼豐盛,他還有些驚喜,問道:「大哥,這是給我們的?」 那獄卒瞧了她一眼,古怪的笑了一笑,道:「是,給你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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