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千山茶客 > 將門嫡女 | 上頁 下頁 |
| 三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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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陽大半夜的只有去偷富裕人家留著施肥的稻草垛子,問題是睿王府到沈宅之間的宅院足足有十幾間。每個宅院與宅院間都有牆,從陽忙的大冷的天也出了一身汗。瞧著沈妙神情倨傲的走過一座有一座的牆,恍惚走的不是牆而是九重宮闕高高的臺階,一面感歎又一面為自己的命運叫苦不迭。 若不是怕玷污了少夫人的身子惹主子不滿,從陽何必費這麼大力氣,要知道他的輕功也不錯,帶著一個人飛是綽綽有餘的,哪還用現在跑來跑去。之前主子把他從墨羽軍中調出來同僚們還紛紛羡慕他好運,殊不知這份美差事就是給人當苦力,比小廝還不如,從陽心中默默流淚。 等沈妙「翻」過最後一堵牆,來到睿王府的時候,從陽已經累的有些不想說話了。 因著都是從後院那頭的方向進來的,沒有走正門,偌大的睿王府裡竟然連一個護衛也沒有。從陽也面露疑惑,顯然從前並不是這樣散漫的。 沈妙還在看這睿王府的佈置果然如傳說中一般富麗堂皇,不過是個暫住的落腳地方,竟也修繕的如此講究,卻不知真正大涼的皇宮會是如何氣派不凡。正想著,面前卻多了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 「鐵衣!」從陽喊道,隨即問:「其他人呢?」 叫鐵衣的侍衛看著沈妙卻是一愣,對她拱手問道:「沈小姐登門可是有要緊事?」 沈妙瞧著對方模樣,似乎是認識她的,看從陽又與他打招呼,估計是謝景行的人,就道:「我找睿王,有些話要說。」 鐵衣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點點頭,道:「主子在後院,跟我來吧。」 …… 明齊的冬天冷起來的時候,人人都不願意在外頭自走動。若是夜裡,街道上更是空無一人,就連鳥雀貓狗都縮在溫暖的窩裡,不願意挪動一點兒地方。 池塘裡的水都已經結冰了。厚厚的冰塊將裡頭的風景完完全全的覆蓋住,滿園夏日的清荷風舉,錦鯉嬉遊,到了眼下不過一片白茫茫。似乎再好的時日總會有過去的那一刻,就如同春日裡開的花總有一日要凋零。 紫衣青年就懶洋洋的睡在樹上,雙手支著腦袋,他面上的音色面具也沒取,樹上掛著風燈籠,微弱光環下,他的神情說不上蕭索,也談不上快樂,只是有些微微的寂寥。 就像自樹上穿過的風,輕飄飄的,卻也冷沉沉的。安靜而沉默。 樹下白虎臥倒著,不時的拿爪子撓一撓樹幹,偶爾還拿嘴去咬落在地上的冰淩子,咬的「嘎吱嘎吱」,在夜裡分外清晰可聞。 沈妙一進來入眼的就是這幅景象,青年和白虎睡的廖然,卻讓她想起了前生的自己,在宮裡深夜時分走過御花園,滿眼似乎殘留著白日傅修宜和楣夫人的歡聲笑語,有些苦澀人的,沒有盡頭的走著。 白虎突然見有人來了,立刻站起來,弓著身子警惕的看著她,嘴裡發出低低警告的嚎叫,可是因為到底太小了,看不出有什麼威懾力,那聲音也是「呼嚕呼嚕」,倒是怪可愛的。 「噓,嬌嬌。」謝景行道:「安靜。」 沈妙:「……」 她走到樹下,抬起頭看著睡在樹叢間的人,道:「你在叫誰?」 謝景行動作一頓,忽而低頭,看見沈妙一愣,問:「你怎麼來了?」 「公主府裡的話還沒說完,就過來看一看。」 謝景行掃了她一眼,沒有從樹上下來,卻是低笑一聲,道:「你是關心我才來的?」 「怎麼想是你的事。」沈妙答。 「難道你以為我會傷心?」謝景行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神情越發有趣:「真是天真。」 「沒有就是最好了。」沈妙卻沒有理會他有些嘲諷的話,她心平氣和地開口。 謝景行盯著天上,懶洋洋的擺手:「你回去吧,我沒事。」 沈妙沒有回去。 那地上的白虎似乎也覺察出沈妙沒有惡意,況且主人也並沒有表現出敵意,漸漸的放鬆了警惕,有些自來熟的依偎到沈妙腳邊,「呼嚕呼嚕」的叫著。 沈妙靜靜的看這樹上的青年。 過了半晌,她問:「謝景行,你想滅了明齊嗎?」 空氣在一瞬間沉寂下來,似乎有細小的,纏綿的燈花從風燈籠裡漏出一兩絲。 昏暗的燈,樹枝掩蓋住了青年的神色,即使看得見,帶著面具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得到華麗的紫色衣袍垂下一角,繡著金線的圖案在光下熠熠生輝,那些絲線交錯縱橫,卻是隱隱約約勾勒出了一個瑞獸的圖案。 似乎是龍。 沉默的令人心驚,他沒有回答。 白虎輕輕的嗚咽了一聲,轉身又跑到草叢裡去了。 沈妙背靠著樹,淡淡道:「倘若你最後不過是想要滅了明齊,中途的所有人都是可以取捨的,道不同不相為謀,有的人很好,可是註定不是一條道的。不是一道的人,管他做什麼。」 謝景行「哧」的一笑,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在安慰我?」 「不,我在安慰我自己。」沈妙答。 她能理解謝景行,她和謝景行到底有些不同。謝景行是男人,並且更加殺伐果斷,相信今夜一過,她還會是那個勝券在的睿王,沒有什麼能難得倒他,也沒有什麼能阻擋他的步伐。他就像一隻獅子,本身就是極為強大的存在,只是這個獨自舔舐傷口的,有些孤獨的時間恰好被她撞上了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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